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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二十分。
落日如烈似焰,扑落在街道上,玻璃反光出一片耀眼炫目的恢弘。
补给点里的两支队伍收拾完毕,前往楼顶休憩。整个天台处都是已经被他们看惯了的景象:介于灰黑之间的地面,太阳能架,摩挲鞋底的沙砾,以及远处朦胧一片的建筑起伏。
“所以……那些异变的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绝坐到一块干涸的供水设施平台边沿,谷迢停在他身旁,转脸看向面前的众人。
最前方的安德烈将武器和背包卸下交给队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开。
随后他自己则迈开长腿站过来,捋了捋散乱在额前的金发,跟着梁绝旁边坐下,些许豪迈地灌了一大口水,将水瓶放下的同时,脸上的神情些许严肃,黑瞳阴翳得不像话,开门见山地投下一枚“炸弹”:
“那些人形怪物……都曾是玩家。”
周遭的空气倏而空了几拍,言语被引爆后,炸得其他人心底翻涌起猛烈的愕然。
饶是梁绝也不免一顿,眉头紧蹙:
“是因为被咬了吗?”
安德烈一边回想着,一边摇摇头:“不是,我们也见过其他被咬之后的玩家,他们没有及时注入解药的话,只会在转变的那一刻消失,有点像是被游戏‘淘汰出局’,不过是以死亡的方式。”
南千雪忍不住冷哼一声,面无表情评价:“这狗系统还真够给我们保持体面的。”
“——这么说,那些由玩家变异的怪物又是怎么出现的?”
梁绝狠狠拧眉,支肘搭在两条腿面上,左手支着下颌,思索间脑海里灵感一闪。
“跟第二阶段有关?”
安德烈与他对视,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雪白的虎牙:
“yeah,梁绝队长,我也是这样猜测的,毕竟系统通报的第二阶段开启之前,我们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怪物。”
他说着,又顿了顿,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某个队员身上。
“而且……我之所以笃定它们是玩家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们亲眼目睹了一支队伍的变异过程。”
梁绝顿了顿,注视着安德烈回忆起什么的面容,听出了对方平静话音下藏在最深处的一丝莫名恐惧:
“那时我们也是刚刚消灭了一波袭击我们的丧尸,随后系统显示我们触发了支援任务——如果接下的话,就要穿过两条街道前往一座森林公园附近——刚好我们也打算去那里,所以这只是一个很顺手的任务,我就接下了,并且很顺利地与那支队伍会面。”
安德烈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几番。
“原本那支队伍的人都还算正常——起码在明面上,他们都没有被丧尸咬到的痕迹,所以我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充满疑惑……他们一开始还是可以正常交流沟通的,但汇合后没有几个小时,他们的状态就变得有些奇怪。”
陈青石:“怎么个奇怪法?”
安德烈斟酌道:“就好像……有什么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我只能感觉他们没有在看我们,甚至灵魂也不在身体里——再之后过了一两个小时吧,他们就失去了能跟我们沟通的理智,开始攻击我的其他队员,因为我们进行抵抗的动静太大,就被丧尸潮发现了,于是只能被迫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异状的玩家身体在追逐的时候渐渐开始臃肿起来,身上浮出一层黑油一样的东西将他们包裹进去,等再次出现,就变成了之前我们遇到的人形怪物。”
北百星呲牙咧嘴,表情不太好看:“啊?也就是说我刚刚打死的那只还真是玩家变得啊?”
安德烈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还正好是一位队长。”
北百星:“……谁问你这个了!”
“嗯……这么说嵌在他们胸口的金属牌就是这个?”南千雪把玩着挂在胸前的铭牌,挑起一边的眉毛,确认道。
安德烈放下手,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注视着自己队伍里的某个人。
谷迢追着安德烈的视线看去,那位被队长注视着的队员表情拘谨,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恐慌却在强装着镇静,肢体语言流动着轻微的紧绷,与其他人对话时带着些许疏离客气,分明站在人群里却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场,仿佛这里不是属于他的归属。
——看来的确不是。
谷迢闭了闭眼睛,心底忽而浮起什么熟悉的情绪,或许与那人此刻的心情微妙重合,而他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收回自己视线的下一秒,就对上了安德烈带笑意的眼睛。
“还挺敏锐嘛——你看出来了?”对方笑着搭讪了一句。
谷迢打了个哈欠,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且作回应。
将这幅爱答不理的态度视为“大概有实力的玩家都有怪癖”,安德烈好脾气地低眉一笑,对其他人解释道:“那个玩家就是那支队伍里仅剩的一人。”
梁绝看过去,疑惑道:“那怎么只有他没事?”
“好问题。”安德烈敲了个响指,随即沉下眉眼,发丝扫落覆下稀疏的暗影。
“他是那支队伍里唯一被丧尸咬过,又被救下来的人。”
……
两支队伍简单交流了一下情报后,夕晖敛去最后一抹光亮,地平线陷入沉沉一片昏黑。
白星小队的人聚在一起,很快就昏睡了过去,包括队长安德烈,当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们那里传来的起伏鼾声。
北百星脸色复杂,收回视线转回头:“……他们都不派人守夜啥的吗?怎么就这么信任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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