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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怨怼,没有愤怒。
她身上有一种独属草原的味道,阳光、青草,伴着她的怀抱萦绕在贺兰凛的鼻尖,贺兰珩已经被哄着睡着了,贺兰凛愣愣的,就这么体验和母亲最后温存。
“我的雏鹰,你要像狼崽一样活下去,风雪刮不垮你的骨,弓箭要攥得比你父王还稳,记住,你的马鬃要永远梳理整齐,你的刀不能有缺口,更不能忘了祖辈的迁徙。”
“母亲要去见长生天了,以后夜里听见风吹过的声音,那就是我在看你。到时不要哭泣,你要护好你的兄弟、你的马匹和你的勇气!”
只是古力氏的牺牲并没有换来战争的胜利,自己的儿子也成了战争的牺牲品。仿佛只是一瞬间,贺兰凛就失去了太多,母亲、身份、尊严……
午夜梦回,贺兰凛也从怔愣过,为什么一下子就从草原上的二王子变成了大晏宫中的北境质子贺兰凛,怨过吗?好像并没有,贺兰凛没有时间怨怼,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晏宫中护着弟弟活下去,就消耗了贺兰凛所以精力。
……
“不是,这位小兄,我自己可以走。”谢青砚的声音打断了贺兰凛的思绪,贺兰凛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情绪。
谢青砚被关进牢房之后,先是活动了一下自己刚刚被铐住的手腕,随即又一扭头就看见了对面贺兰凛,只见谢青砚被关进来之后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的对贺兰凛道:“贺兰大人,好巧,你也被关进来。不过,贺兰大人可以提点一下谢某,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昨夜,宫宴的钟鼓声还未停歇,谢青砚在花园里等不足一刻,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段小将军说在宣武门处等着谢大人,望谢大人速去。”
谢青砚快步走到宣武门,段昭已牵了两匹骏马候在宫门外,宫服还没换下。见谢青砚来,他翻身下马,“醉仙楼离得近,骑马去正好赶得上喝头锅青梅酒。”
段昭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青砚,问道:“谢大人会骑马?”
“幼时跟着家父学过一阵,不算精通,只能说会一点。”谢青砚笑着摇头,“不过今日喝了酒,手脚确实有些沉。”
段昭的目光落在谢青砚微红的脸上,当即做了决定:“你这样单独骑马太冒险,咱们共骑一匹。我带你去,稳当些。”
谢青砚没推辞,只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段统领了。”
段昭让仆人牵走多出的那匹马,让背后自己翻身上马,而后俯身伸出手,将手递到谢青砚面前:“你踩着马镫借力,我拉你一把,当心脚下。”
谢青砚借着他的力道翻身上马,轻轻攥住身前的缰绳,调整了坐姿,然后身后的段昭才轻声提醒,:“抓好了,我慢些走。”
马儿缓步前行,夜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段昭忽然开口:“上次在边关值勤,也遇过下属喝了酒没法骑马的情况,都是两人共骑,省得出意外。”
“段统领倒是细心。”谢青砚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这样共骑,倒比自己骑马省心多了。”
到了醉仙楼,店小二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段昭执起酒壶,给谢青砚满上一杯:“这酒是掌柜的私藏,去年的青梅酿的,你尝尝。”
进宫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谢青砚讲起自己的奇闻趣事,段昭便接话聊起大漠落日下的骑兵奔袭,一个温文,一个爽朗,竟越聊越投契,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后半夜。
两人意犹未尽地起身,段昭本想送谢青砚回府,却被谢青砚婉拒:“不过几条街的路,我自己走便好,段统领也早些歇息。”
次日清晨,谢青砚刚洗漱完毕,大理寺的人就找上门来,二话不说便将他拘走。
直到被推进牢房,看见对面的贺兰凛,他才从贺兰凛的只言片语里弄清缘由,原来昨夜宫宴后,谢青砚曾去使臣那里核对过次日朝会的出场细节,这一接触,竟让他成了怀疑对象之一。
谢青砚靠在墙上,倒还保持着几分从容,只是语气多了些无奈:“我与使臣不过是核对流程,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也成了嫌疑。如今看来,当真是无妄之灾啊。”
贺兰凛听完谢青砚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便重新闭上眼,显然不愿再多谈,昨夜梦魇的余悸未散,眼下又身陷牢狱,他没心思应酬玩笑。
不多久,“哐当”一声脆响,牢门被粗暴地拉开。
只见几个狱卒端着吃食走来,领头的不是昨日那个对贺兰凛恭顺的狱卒,而是个面相凶悍的狱卒。
那狱卒见自己过来贺兰凛还闭着眼,将食盘重重摔在贺兰凛面前的地上,粥水洒了一地,语气恶劣:“吃个饭还闭着眼装大爷?什么东西?”
贺兰凛睁开眼,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狱卒,看的那狱卒心里发慌,一旁的谢青砚刚想开口,那狱卒恼羞成怒,突然抬脚踹向食盘,“怎么?还敢瞪我?”
狱卒说着就要动手,贺兰凛随即起身,抬手一拳,便狠狠的打在了狱卒的肚子上,那狱卒紧接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几人见状,举着木棒就往贺兰凛身上砸,贺兰凛侧身躲过,抬脚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肚子上,对方一下子撞在牢门上,在地上爬不起来。
混乱中,有人从背后偷袭,一棒子擦过贺兰凛的脸颊,瞬间渗出来了些许血痕。
贺兰凛转身就抓住那狱卒的衣领,将人摁在地上连揍几拳,打得对方口鼻流血。
剩下的狱卒吓得腿软,手里的棒子都掉在了地上,贺兰凛喘着气抬头,眼神冰冷狠厉,几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牢门外跑,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们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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