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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凛被砸的一懵,李安乐喘着气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领口被扯得微敞,他抬眼看向贺兰凛额角渗出的血迹,怒火翻滚:“贺兰凛,你找死。”
李安乐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门口厉声喊道:“来人!都给我进来!”
知意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见屋内狼藉和两人对峙的模样,顿时屏住了呼吸。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心头猛地一沉,他是真的昏了头,方才那瞬间的失控,把所有退路都断了。
今晚的一切都像个脱轨的噩梦,从收下方远的礼,到此刻的荒唐,步步错得离谱。
“去把影三和影七叫来!现在就去!”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屋内,气息敛得极稳,正是侯府里最得力的暗卫之一,他们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地面的狼藉上,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把他拖出去。”李安乐指着贺兰凛,“用玄铁鞭,三十下。”
这玄铁鞭比寻常鞭子沉得多,抽在身上皮肉会立刻翻卷,三十下足够让人脱层皮。
影三和影七上前,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一人架起贺兰凛一条胳膊。
贺兰凛见过那鞭子的厉害,三十鞭下去,以他的体格虽不至死,却必然要躺上两三个月。
可下个月的祭祀大典就在眼前,那是他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关键机会,若是错过了,之前所有的都将付诸东流,更别提什么权势了。
不行,绝不能受这个罚。
这些日子在李安乐身边,贺兰凛早已看清,权势才是立身的根本,没了它,什么尊严体面都是空谈。
贺兰凛脑中飞速转着,忽然想起傍晚在方远的宴会上,那些舞姬讨好恩客时,总会摆出一副柔顺依赖的模样。虽觉难堪,可眼下除了求李安乐,他再无别的路可走。
反正他的脸面,早在质子生涯里就被磨得差不多了,此刻低头,又算得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贺兰凛挣扎了起来。
影三影七是暗卫中身手顶尖的,寻常人别说挣脱,连动一下都难,可此刻贺兰凛的蛮力,竟硬生生从两人钳制中挣开,影七影三措手不及,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下一秒,“砰”的一声,贺兰凛跪倒在李安乐面前,膝盖跪在地面的碎瓷片上,反手死死抱住李安乐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膝头。
“侯爷……”贺兰凛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我错了,别罚我。”
李安乐被他抱得一僵,低头看着那截埋在自己膝头的发顶,感受着腰侧传来的、带着颤抖的力道,胸口的怒火竟莫名地消减了几分。
贺兰凛仰起头,收起了方才的挣扎与戾气,眉眼间染上几分刻意为之的乖顺。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几滴落在下颌上,混着未干的茶渍,倒添了几分狼狈的可怜相。
“侯爷,别罚我。”贺兰凛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李安乐没立刻斥骂,贺兰凛又补充,语气里带着讨好:“我今天回来时,特意绕去了西街的锦芳斋,给您带了您爱吃的松子糖。就放在外间的袖袋里。”
李安乐垂眸看着贺兰凛,他见过贺兰凛太多样子,见过他隐忍,稳重,谨小慎微;也见过他平日里的顺从,安静地听着,不多言不多语,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额角的血还在慢慢渗,偏偏脸上还摆着刻意装出来的乖顺,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像只被雨淋湿了又怕挨打的幼犬。
那句带着求饶意味的“别罚我”,还有提起松子糖时小心翼翼的语气,透着种笨拙的、不合时宜的撒娇。
李安乐垂眸看着贺兰凛,心头那股火莫名就烧不起来了。
一旁的知意看在眼里,悄悄给影三和影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
可那两位暗卫只认李安乐的命令,哪怕心知该退下,此刻也依旧垂手立着没动。
李安乐察觉到屋内的僵持,余光看见贺兰凛还跪在地上,膝盖下似乎还压着些碎瓷片,终究是没忍住,抬起脚轻轻踹了贺兰凛的小腿一下:“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不罚你了。去,把你说的松子糖拿过来。”
贺兰凛眼睛一亮,忙应了声“是”,撑着地面起身时,膝盖却微微一瘸,方才他故意往碎瓷片上跪,此刻果然传来阵阵刺痛,倒正好能让李安乐多瞧在眼里几分。
贺兰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路过影三和影七时,两人依旧没动,只等李安乐挥了挥手,才如释重负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知意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扫帚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多时,贺兰凛捧着一小包松子糖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安乐面前。李安乐看了一眼,没立刻接,贺兰凛便捧着糖站在一边。
许久,李安乐终是伸手拿过,拆开纸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贺兰凛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才讷讷地问:“甜吗?”
“挺甜。”李安乐应着,又捏起一块,咬在齿间,抬眼看向贺兰凛,带着点玩味,“要尝尝?”
贺兰凛闻言,屈膝跪下,头也微微低着:“属下今日失仪,不敢再僭越。”
李安乐看着他,没说话。眼底的情绪淡了些,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可惜,方才那副乖顺的样子,虽笨拙,却奇异地戳中了某处,此刻贺兰凛一收势,倒显得有些索然。
片刻后,李安乐俯身,指尖捏着糖碰了碰贺兰凛的唇。贺兰凛抬眼对上了李安乐的视线,随即张开嘴,将糖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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