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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喝道:“稳住!传信号调外围禁军!”可话刚出口,便见数名刺客突破了第一层防线,直面杀了过来。
段昭已拔刀迎上靠近的刺客,还不忘对贺兰凛吼着:“贺兰凛!带侯爷走!”
贺兰凛不及细想,猛地勒转马头,同时将李安乐往怀里紧了紧,低喝一声“坐稳”,便要策马冲出去。
李安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惊懵了,身子僵着,任由贺兰凛护着。
混乱中,一支冷箭破风而来,直指李安乐心口!贺兰凛下意识侧身想挡,却终究慢了半分,箭头擦过他的手臂,狠狠钉入了李安乐的肩胛!
“呃!”李安乐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肩胛处渗出的鲜血,贺兰凛不敢停留,猛夹马腹,低喝“驾”,可没跑出几步,又是一箭射来,正中马腿,黑马吃痛,扬蹄往前冲了数步。
小狗
身后的刺客紧追不休,箭一支支地擦着耳边飞过,那些刺客的目光竟大多锁定在李安乐身上,贺兰凛心头一沉,他们冲着皇帝来还不够,竟连李安乐都不肯放过?究竟是谁?
贺兰凛本就不擅武,此刻只能死死将李安乐护在怀里,仅凭一股蛮力催马疾行。
李安乐痛得浑身发颤,却咬着牙没再出声,只紧紧攥着贺兰凛的衣襟。
“驾!驾!”黑马却在跑出数十步后猛地一个趔趄,马腿一软,朝着侧面的斜坡倒去。
两人瞬间失去平衡,贺兰凛下意识将李安乐更紧地搂在怀里,后背率先撞上地面,顺着陡峭的坡势翻滚下去。
草木、树枝划过脸颊,贺兰凛全然不顾,只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任由身体被惯性带着往下冲。
贺兰凛滚的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借着光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应该是园中哪位权贵为捕猎设下的陷坑,是个深坑,专用来困住奔逃的野兽,四壁是刻意打磨过的,光滑陡峭,坑沿还留着架设木闸的铁环,深不见底,任谁来也爬不上去。
坑底积着些落叶,李安乐趴在上面,肩胛的伤口在翻滚中被扯开,血染透了衣衫。
贺兰凛连忙将他扶起,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低声直唤他名:“李安乐?醒醒!”
李安乐费力地睁开眼:“这是哪儿?”
贺兰凛刚要开口,便听得坑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刺客的喝骂声近在咫尺。
贺兰凛心头一紧,迅速将李安乐往坑底暗处拖了拖,用落叶掩住两人的身形,压低声音道:“别出声。”
坑口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坑底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李安乐趴在落叶上,气息微弱,却还是撑着气开了口:“救我干什么?自己跑不是更好吗?”
“侯爷万金之躯,属下自当护您周全,这是分内之事。”
李安乐喘了一口气,声音更轻了:“说实话。”
贺兰凛一怔,终是垂下眸道:“侯爷若是出事,我与您同乘一骑,自然脱不了干系。”
李安乐低低笑了声,气若游丝:“你倒是想得长远。”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吹过坑口的呜呼声。
忽然,上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贺兰凛瞬间绷紧了身子,按住李安乐的肩示意他别动。
那响动停了片刻便消失了,李安乐却偏过头看他:“你很怕死吗?”
贺兰凛静默了片刻,实话实说:“不是怕死,只是有挂念的人。”
李安乐没接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蜷缩成一团,胸口起伏得厉害。
贺兰凛下意识伸手将他半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小心,想着能让李安乐顺些气。
一口暗红的血沫从李安乐嘴角溢出,滴在贺兰凛的衣袖上,李安乐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贺兰凛怀里抬起眼,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好像快死了。”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终是开口:“侯爷说笑了,您是万金之躯,又有天人之福,定不会有事的。”
李安乐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急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李安乐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从小时候起,太医就总围着我转,对着我母亲哭‘长公主饶命’,对着我父亲跪‘丞相饶命’……说白了,不就是救不活我么?”
李安乐望着坑口的那片天,叹了口气:“每年都有人说我活不过冬天,可我偏偏……活了这么多年。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话音刚落,李安乐忽然偏过头,又一口暗红的血呕在落叶上,气息也弱了下去。
贺兰凛心头一紧,低头去看他肩胛的伤口,借着微光忽然发现渗出的血竟带着紫黑色,分明是中了毒!
贺兰凛脸色骤变,手指小心探过伤口边缘,“箭伤没伤及大动脉,拔出来应当不会大出血。”
然后,贺兰凛捏住箭杆猛地一拔,李安乐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冷汗。
贺兰凛不及多想,伸手便抓住李安乐肩头的衣料,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贺兰凛俯身便用嘴对着伤口吸吮,一口口紫黑的毒血被他吐在地上。
李安乐昏沉间感觉到颈侧传来湿热的触感,费力地掀开眼皮,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这么怕我死?……是怕他们找到咱俩的尸体,让你给我陪葬吗?”
指尖蹭过贺兰凛汗湿的发鬓,李安乐忽然低低笑了声:“现在这剧情……倒像话本子里的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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