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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凛捡起金箭,转身朝着那几个公子哥走过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话听着刺耳,却也伤不到他什么,早就看开了,身份如此,计较这些反倒徒增麻烦。
“喂,你到底是谁?”为首的公子见他走近,扬着下巴问道,“是西戎送来的质子?”
贺兰凛脚步不停,走到他面前才停下,声音平淡:“不是。我是北境的质子,贺兰凛。”
北境在北面的草原地带,与中原素有往来,也常送质子入长安。
“贺兰凛?”旁边一个公子咂咂嘴,“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嗨,质子那么多,哪记得过来。”另一个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管他是哪来的,反正都是些仰人鼻息的。”
贺兰凛没接话,只将手中的金箭递过去,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箭。”
那为首的公子垂眼瞥了瞥他手里的箭,又抬眼打量着他,像是觉得无趣,又像是还想找点乐子,迟迟没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喂,你们这群混小子,又在这儿欺负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骑射装的年轻公子正大步走来,腰间挂着柄精致的弯刀,眉眼带笑。
此人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段昭,年纪轻轻已在军中历练过,一身武艺不说,在长安贵胄里也向来敢说敢做。
为首的公子哥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子周启元,他跟段昭打小认识,见段昭过来,带着点玩笑似的语气说:“哟,这不是段小将军吗?刚从军营回来就管起闲事了?”
段昭走到他跟前:“我再不管,你都快跟着这群人学歪了。让人家帮忙捡箭?亏你说得出口。”
周启元啧了一声,没辩解,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刚回来一身正气。我们就是闲得慌,跟这位公子搭句话。”
他转头看了眼贺兰凛,又对段昭道,“走了走了,那边好像有动静,去看看能不能猎只鹿。”
说着,他冲身后几人扬了扬下巴,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围场深处去了,临走时也没再对贺兰凛说什么刻薄话,倒像是真的只是闲极了逗弄两句。
段昭这才转头看向贺兰凛,随口道:“质子都在东侧那片营帐,这边多是长安城里的少爷们扎堆,来这儿容易惹麻烦。”
他像是才想起问似的,又补了句:“对了,你是谁?”
贺兰凛应声:“北境质子,贺兰凛。”
“哦。”段昭点点头,没再多说,看那样子像是对这身份没什么兴趣。
贺兰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箭,随手往旁边草丛一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望去。
只见李安乐正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过来,那孩子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锦缎小袄,领口袖边都绣着金线,头上还梳着双丫髻,系着金的小铃铛,一走就叮当作响。
李安乐脸色有些白,步子走得缓,见了贺兰凛和段昭,眉梢微挑,像是有些意外。
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了李安乐一眼,眼里带着点雀跃的期待。李安乐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
小姑娘立刻迈着小短腿扑到段昭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了声:“段叔叔!”
段昭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我的小公主哟,说了多少遍,我爹是将军,你金枝玉叶的,喊我一声叔叔,这不是折煞我么?”
小姑娘被他逗得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就要叫叔叔!”
旁边的李安乐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倒是没瞧出来,你段昭还有这么懂规矩的时候。”
段昭扬了扬眉,抱着小公主往他跟前凑了凑,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最懂规矩的,不像某些人。”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说话向来这般随意。
正说着,被段昭抱在怀里的小公主忽然挣了挣,小手指向一旁的贺兰凛,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拍手道:“这个哥哥好看!比段叔叔还好看!我要这个哥哥抱!”
说着,她就伸着小胳膊往贺兰凛那边探,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段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低头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见了好看的就忘了刚还缠着我呢?”
李安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小玉儿,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前阵子哭着喊着要的贺兰珩的哥哥。”
被唤作小玉儿的正是当今陛下与皇后的嫡出三公主李玉,今年刚满九岁,身份尊贵。
她被李安乐一句话说得脸颊微红,小眉头皱了皱,显然是记起前阵子的事,但还是盯着贺兰凛不肯挪眼,伸着胳膊道:“那又怎样?哥哥比弟弟更好看,我就要他抱!”
段昭无奈地看向李安乐,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李安乐挑了挑眉,没说话,只转头看向贺兰凛。
贺兰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位三公主李玉,他早有耳闻,前阵子见了他弟弟贺兰珩一面,就吵着要让贺兰珩做她的小驸马,闹得贺兰珩下了狱,没想到今日在这儿撞见。
贺兰凛略一躬身:“公主金贵,臣身份低微,实在不敢僭越。”
小玉儿却不依,小嘴一撅:“我让你抱你就抱,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比父皇还大?”
李安乐在一旁慢悠悠地添了句:“贺兰凛,小玉儿在陛下跟前说一不二,你要是惹恼了她,今日这围场怕是不好走出去。”
贺兰凛无奈,只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段昭怀里接过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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