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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做什么?”周太医终于知道怕了。
贺兰凛神色平静,指尖微动,银针刀精准地刺入周太医手腕内侧的筋络,不过瞬间,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太医院的寂静。
“啊——!我的手!”周太医疼得浑身抽搐,看着自己软垂下去、再无法动弹的右手,满眼惊恐,“你凭什么这么放肆?!我要去告你!”
“住口!”旁边的刘太医忙不迭让药童扑上去捂住周太医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招祸的话来。
太医院院判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贺兰凛拱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贺兰公子息怒,是我等管教无方,让这无知小辈冲撞了您。他初入宫廷,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也冲撞了那位的颜面,实在该罚。”
他话说得隐晦,却意有所指:“先前的种种,都是我等失职,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这等愚人计较。回头我等定会重重责罚他,绝不敢再让他出现在公子面前。”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孩子口无遮拦,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您大人有大量,就当看在我等薄面上,饶过他这一回吧。”
虽然是在向贺兰凛道歉,但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恳求他莫要将此事告知李安乐,毕竟那位于他们而言,才是真正惹不起的滔天巨浪。
贺兰凛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饶过?谈不上。”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太医们脸上的惊惧,才继续道:“我北境幼弟尚在宫中教养,年纪小,身子骨弱,往后若是有个头疼脑热,少不得要劳动各位。”
这话并非商量,更像是一种告知,一种带着无形压力的提点。
太医院众人瞬间明白了,院判立马道:“贺兰公子放心!令弟便是我等的贵客,往后但凡有任何需求,太医院上下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是是!”刘太医也跟着点头,“令弟金枝玉叶,我等定会日日留意,悉心照拂,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太医院都是一群人精,哪里不明白——贺兰凛今日的所作所为,不仅是为自己讨回公道,更是在借着安乐侯的势,为在宫中的幼弟铺路。
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立威。
贺兰凛听着这些保证,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承诺,转身便走。
贺兰凛刚走到暖阁外,就见知意候在廊下等候:“贺兰公子可算来了,侯爷刚还问起您呢。”
掀帘进去时,李安乐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个新得的紫檀木小玩意儿——那是个镂空的机关盒,他指尖勾着盒上的铜环转来转去,听得里面齿轮咔嗒作响,眼神里满是专注。
听见脚步声,李安乐眼皮都没抬,指尖勾着机关盒的铜环又玩了一会,才道:“过来。”
贺兰凛应声上前,刚要屈膝跪地,就被李安乐伸过来的脚轻轻抵住了膝盖。
“不用跪。”李安乐的脚尖往榻下那块铺着厚绒垫的地面点了点,“就坐这儿。”
贺兰凛依言坐下,刚要开口,就听李安乐慢悠悠地问:“今儿去太医院,干了些什么?”
贺兰凛心头一惊,太医院的事怕是早就有眼线把太医院的动静报了过来,李安乐偏要他自己说一遍。
贺兰凛垂眸:“去换了药,顺便教训了两个先前对我不敬的太医。其中一个,手筋断了,往后怕是行不了医了。”
说完,他便静候着,料想李安乐少不得要斥他几句“下手太狠”。毕竟是在宫里,闹得太大总不好收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李安乐真要责罚,他认了便是,为幼弟铺了路,这点代价算什么。
谁知榻上的人却忽然笑了,李安乐抬眼看向贺兰凛,眼里闪着兴味的光,像在看一件合心意的玩物。
李安乐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贺兰凛鬓角的一撮头发,慢悠悠地绕着圈把玩,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断了手筋?”李安乐又低笑一声,将那撮头发轻轻一扯,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调弄的意味,“下手倒是挺狠。”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贺兰凛的额头,声音像带着钩子:“不过……”
李安乐松开头发,指腹轻轻刮过贺兰凛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赞许:“不愧是我的狗,真乖。”
贺兰凛垂着眼,手筋断裂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李安乐那句“真乖”却让他莫名生出些荒谬——这样的他怎么就和“乖”扯上了关系?
他没问,可那点迟疑终究还是在脸上展现了出来。
李安乐瞧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忽然觉得有趣。
乖顺
“不懂?”李安乐挑了挑眉,指尖在贺兰凛缠着绷带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先前我身边也有几个得用的,给了他们权势,让他们去处置那些碍眼的东西。”
“结果呢?一个个在我面前装圣人,左一句‘一笑泯恩仇’,右一句‘以德报怨’,末了还来劝我宽宏大量。”
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宽宏?我凭什么要对那些碍眼的东西宽宏?”
“你不一样。”李安乐盯着贺兰凛的眼睛道,“你记仇,也敢下手,不装腔作势,也不惺惺作态。”
他伸手,这次是轻轻拍了拍贺兰凛的脸颊,动作带着点嘉奖的意味:“会咬人的狗,我喜欢。”
说罢,李安乐收回手,扬声朝门外喊了句,“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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