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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阖上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边,像是在养神。
暖阁里静得只剩炭火声,忽然听得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着雪簌簌落在衣料上的响动,脚步声竟已到暖阁门口,眼看半只靴子就要踏进来。
“谁让他进暖阁的?”
李安乐猛地睁眼,把手边的玉如意往地上一摔,玉如意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噗通”一片声响,歌姬乐师连同伺候的侍女全跪了下去:“侯爷息怒!”
李安乐根本没看他们,目光直直的看向门口那个身影。
贺兰凛半边身子已在门内,玄色的衣袍上落满了雪,听见呵斥才顿住脚,显然是冻得有些麻木了。
“他也配踏进来?”李安乐冷笑一声,声音里的鄙夷不加掩饰,“给本侯拖出去!”
知意忙不迭上前,却又被李安乐抬手制止。
“不必拖。”李安乐改了主意,“让他自己走出去,去外面院子里跪着。”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把门打开,本侯倒要听听,这北境的调子,在风雪里唱出来是什么滋味。”
知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劝道:“侯爷,您的身子金贵,这么冷的天,风雪太烈了,仔细受了寒。”
“要听曲子,奴才让那质子在廊下唱便是,何苦开这门。”
李安乐闻言,抬眼看了知意一眼:“怎么?你这是心疼本侯,还是觉得本侯该把他请进来,陪你一起烤火?”
李安乐声音抬高:“要不,你替本侯出去听听?陪他在雪地里跪着,正好也尝尝这北境调子配着寒风,是什么滋味。”
知意心头一紧,连声道:“奴才不敢!奴才知错了!”紧接着指挥小厮推开暖阁厚重的木门,寒风挟着雪片瞬间吹了进来。
李安乐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着贺兰凛沉默地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风雪里。
“还愣着干什么?跪下去,唱。声音大点,本侯在这儿听着呢。唱得不好听……”
贺兰凛在院中的积雪里跪下,膝盖陷雪堆里,他像是没知觉一般,缓缓抬起头,望向暖阁里那抹模糊的身影。
过了片刻,北境的调子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雪覆荒原啊,雁阵南还,
稚弟倚门望,归期路漫漫。
长刀饮血哟,护我河山,
怎奈身羁旅,难破尘网藩。”
……
这旋律算不上悦耳,甚至有些粗糙,但带着点游牧民族特有的剽悍气,和李安乐之前听的小曲截然不同。
李安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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