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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晟胸膛起伏,眉头皱得很紧。
始终都是庄淳月在说话,她断断续续地说,逐渐变成喃喃自语。
“我知道你在翻译一些新书籍,努力在华国寻求出版,我也看了那些书,很想能跟你一样做点有用的事。”
她忍住嗓音的颤抖,笑了一下,“梅晟,如果你再为我而死,那么逼死我的人就是你,不是他。”
听到这句话,他连呼吸都有些不堪重负。
“所以你能不能带着我的那一份,继续把那些事情做下去?就算某天听到你死在路上的消息,也会比你死在这里,更令我欣慰,高兴。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停下寻求理想实现的脚步,某天我们一定会在同一条路上遇见……”
说完这些,她才把掌心摊开。
梅晟低垂着头,好久好久。
在她掌心写下半句诗——
“相对如梦寐。”
“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这是杜甫的诗。
讲的是兵荒马乱、劫后余生的夫妇重逢,相对而坐,仿佛还在梦中,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庄淳月握紧手,深吸了几口气,眼底好像有沙子滚来滚去,刮得生疼。
每一次她想要组织词句,都像吞下一块烧红的铁块,最后,只有眼泪滚了下来。
梅晟苍白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骨节嶙峋地凸起。
她伸手和他握在一起,额头靠在他肩上。
“这次之后,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靠着的人将她抱住,彼此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落泪。
这一幕,阿摩利斯都在门外看着。
看到她肩头颤抖,灯光将他们包拢在一起,把一切隔绝在外。
那天晚上,庄淳月一直守在梅晟床头,阿摩利斯也一直站在门口。
结婚
天亮之前最冷的时候,阿摩利斯把睡着的庄淳月带回了房间。
经过月光时。她脸上拢了一瀑白霜,瘦得下巴尖尖,偏偏皮肤下面像是饱含着水分,按一下,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庄淳月短暂地睁开眼睛。又闭上,翻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睡过一觉醒来,阿摩利斯在桌前写着什么。
“对于婚纱,你有什么喜欢的样式?”他问道。
“没有。”
准备婚礼的过程需要很多交流,可庄淳月却半点也不关心,她只是低头将女仆送进来的早餐吃干净,对旁边说话的人一点回应都没有。
看到她能好好吃东西,阿摩利斯也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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