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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晏如点头,眼里失意却更浓。
她知道这份失意源自两人间逐渐裂开的鸿沟,这是迫不得已。
但他是她心里唯一的净流,如天山之水明澈高贵,亘古不变。
于是,她缓缓转身过来,鼓起勇气轻声说:“保护好自己…你受伤我会难过。”
昏光摇摆,照着她长睫轻敛,也照清她眸底恍惚。
郑璟澄悠然一敛,毫不犹豫追问:“出于什么难过?”
出于什么?
信任?
仰慕?
詹晏如不知如何答,但她知道那日从大理寺回来,郑璟澄是因什么动了气。
那样高贵的人,曾被她一而再再而三伤得体无完肤。
丘婆不该提及过往,但她提了,有些事詹晏如不该回避。
犹豫再三,她终于澄清了那日丘婆提到的事。
“丘婆带我长大,她了解我。及笄前那三年,是我长大后过得最快乐的三年。”
仿佛等来一句迟了太久的答案。
郑璟澄眸色越发深浓,仿佛震惊。
詹晏如不敢正视他那双能将人吞噬的眼,及时回避开,却听他郑重道:“但你至今欠我一个解释。”
他指的是当年詹晏如给六品司阶递庚帖的事。
詹晏如没法解释,她在贵妃榻上的小几趴下来,只道:“你也有自己爱的人,有些事身不由己。”
郑璟澄没再往下问。
他似乎又让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危险地带。
他不知她口中说的是谁,只觉心中酸涩,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
她会为了那个人,甘愿伤害他。
…
十五岁的盛夏。
詹晏如还有半年就及笄了。
在酒楼做了工出来已是傍晚,趁着宵禁前去丘婆说的肉铺子买了些肉脯,才转过回家的巷子口,就看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看到正中那个靠着马车车厢的痞里痞气的男人后,詹晏如掉头就跑,却被身后几个武士围起来。
“妹咂!”井全海缓缓朝她走来,“怎么一见哥哥就跑?”
“马上就宵禁了!你就不怕我喊人施救?!”
“喊呗。”他笑,“顶多去蔡将军那喝喝茶,还能把我怎么着?”
随着他逼近,詹晏如朝后退避,直到撞在身后的几人身上。
“上次的事,井大人已经知道了!你怎么还敢胡来?!”
“不提还好,提起来我就生气!”井学海朝边上啐了口,“那小子来路不小?竟然有人暗中保他!什么来头?”
“我与他不算熟!不知道!”
“不知道?”井全海嗤笑,“听说只是个弘文馆的小小校书郎?功夫不差呢!”
詹晏如摇头,“我们的确不熟,我只知道他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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