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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看着她,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住,坚定道,
“我不会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明黎君的眼眶已经红了,吸吸鼻子,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泪意,“什么事?”
裴昭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沉默着,窗外的暮色渐浓,将那几道窥探的身影融进了暗处,无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第二日一早,明黎君天未亮就来了裴府,这几日,她要时刻守在裴昭身边。虽然她那三脚猫功夫帮不上什么大忙,可至少,她还能陪着他若不是于理不合,她简直都想宿在他的房里。
裴昭走出房门,看见的便是明黎君警惕的双眼在四周环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又暖呼呼的。
若是她像兔子一般有着毛茸茸的耳朵,此时想必已经竖直了,神经紧绷地不放过身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明黎君。”他唤她过来,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她的脸上,“等会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城外的宝丰银号,取一些东西。那是我父亲当年存下的,我需要你帮我取回来。”
明黎君皱眉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为什么要现在去?为什么不能等案子结束了再去?”
“因为那东西很重要,而且现在到了需要用的时候。”裴昭的笑中有些无奈,声音却很诚恳。“是真的,我没骗你。”
明黎君依旧没应,“那让谢沛去。城外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两天,我去了,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裴昭敛了笑,严肃道,“那个东西,只有你能去取,我会给你一封信,你到时候交给掌柜的。他就只认你,不会认别人。”
看着裴昭认真的神情,明黎君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替你走这一趟。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那是自然。”
裴昭站在裴府门口,看着明黎君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如今她驾马已经十分娴熟,有时甚至还会抢到自己前头去耀武扬威一番。想起往日两人在草原上肆意奔跑的情形,裴昭的嘴角又弯了弯。
他转身回了书房,将那几分副本又检查了一遍,再度放好。最后一份,依旧是揣进了怀里,然后从墙上取下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横刀,拭了拭刀刃。
刀光雪亮,映出他的脸,苍白,却平静。
入夜,裴府一片寂静。裴昭将府中下人全都找借口遣了出去,只留自己一人在前院书房。
明显吗,明显。
可他知道,孟伯庸自然也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机会。
纵然是陷阱,他们也绝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烛火燃着,他坐在桌前,手中握着那卷抄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画册上,父亲的身影依旧挺拔,笑容依旧爽朗,将他不时带回童年记忆深处。
子时三刻,外面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风声。
可今夜没有风。
裴昭看着因风而开始剧烈摇晃的烛火,那是衣袂快速穿行破风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却如身侧横刀一样闪亮。
窗纸被轻轻捅破,极小的一声噗嗤声,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紧接着,一丝青烟袅袅升起,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
裴昭侧头瘫软在桌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片刻后,门外脚步声渐杂,人越来越多,门闩被长剑从外面挑开,几个黑影鱼贯而入,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凉气逼人。
为首的那个凑近观察了裴昭几瞬,面露凶光,轻声道,“先找东西,找到后,人也别留。”
裴昭闭着眼,感受着那些人的呼吸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兵器的凉意。
一步,两步,三步。待刀光从他的脸上闪过,他的手猛地攥紧刀柄,飞身而起。
雪亮的刀光划破黑暗,直劈向最近的黑衣人。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下意识举刀格挡,还没来得及反击,却已经被裴昭一脚踢飞出去。
书房剩下的人闻声也扑过来,顿时乱做一团,刀剑交击碰撞声,桌椅翻倒声,有人受伤的闷哼声混成一片。
裴昭以一敌多,刀光如绳索,在房内快速交织,将那几人死死缠住,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空间。
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几个回合一下,速度有渐缓之势。一个黑衣人看出破绽,刀尖带着杀意直刺他后心。裴昭侧身勉强避开,却被另一人一刀划过肋下,血光飞溅。
“他受伤了!一起上,速战速决!”为首那人杀意丝毫未减,冷冷吩咐。
几人顿时围攻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大有天罗地网之势。
裴昭肋下疼得厉害,勉强举刀抵挡那一刀更比一刀凶狠的进攻,且战且退。
待退到书架旁,他猛地一个闪身,一脚踹翻书架,沉重的书架顿时向前倒去,砸得那几人不得已退后几步。裴昭趁机翻窗而出,落在院中。
月光下,寂静的院中只有草木相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肋下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可手中的刀依旧紧握。
“东西交出来,今夜可以先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追出来,冷笑道。
裴昭也笑了,扯起嘴角,嘲讽地看着他及他身后的一众人。“有本事自己来拿。”
黑衣人不再废话,齐齐扑上。裴昭拼尽全力,可致命的招式一刀接一刀。他的体力飞速流逝,一个黑衣人从他身后扑来,一把将他双臂擒住,另一个则瞅准时机,举刀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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