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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沛,点些人,将此条巷子前后封锁。”虽然案件已经发生,凶手也许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该有的程序还是不能省。
那道唯一的院门虚掩着,裴昭抬手止住众人的动作,四处看了看,自己率先推门而入。
明黎君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踏进去,便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廉价的脂粉气。
明黎君下意识皱了皱眉,以手掩鼻,环顾四周,心中已经开始对受害者的身份有了一个初步的画像。
芸娘眼泪虽已止住,可整个人仍在巨大的惊恐中,已经说什么都不愿踏入那间房,晋菁只得留在外面对她做一个初步的问询。
她昨日回了娘家,今晨一来便遇如此场景,想必也是需要时间缓缓的。
正屋的门敞着,透过晨光能看见土炕上一片狼藉。
只见一个身材粗壮、面目略显凶悍的男子仰面倒在土炕上,头歪向一侧,身下满片血迹,已经凝结发黑浸润了整个土炕,叫人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样式。
很明显,他的致命伤在颈动脉,一条豁开的深可见骨的大口子向在场众人无声地传达着这一信息。
可裴昭和明黎君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化不开的凝重。
那是因为---那人的下身一片狼藉,属于男性的第一特征被彻底捣毁,血肉模糊,伤口杂乱而深入,根本辨不出原貌,叫人一看便胃里翻滚。
果不其然,几个跟进来的年轻衙役脸色发白,有人半晌还是没忍住捂住嘴跑了出去。
裴昭身体本能地侧移一步,想挡住明黎君的视线,沉思了几秒,开口道:“此等污秽现场,要不你还是先出去,把谢沛叫进来就行”
不想听他把话说完,明黎君伸手把他往一旁一掀,已经率先一步跨入,目光冷静地开始在现场梭巡,打断了他,“裴大人,在我们眼里,只有伤口和证据,没有污秽。”
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双自制手套,一双递给裴昭,一双自己戴上。
这是来了以后她按照现代的记忆命人去重做的,比大理寺仵作的传统工具更加贴合且更加干净卫生。
明黎君走近,俯身细看下身伤口检视,不一会儿便干脆道:“伤口杂乱,用力极猛,是泄愤式杀害。凶器应是常见的柴刀或较厚的砍刀,但使用方式毫无章法。”
她偏头示意裴昭走近些,用手指了指某些部位,问裴昭,“这些地方应当不是你们生殖器官最敏感,最致命的部位吧?”
虽然大学专业课学过人体解剖课,可毕竟她也没有这个物件,了解自然不够多。
面前有个和死者同样性别的人,不问白不问,说不定还能让她专业知识更精进些。她也没做他想,就这样睁着大眼睛问了出来。
裴昭被她问得一愣,只知道她平时便口无遮拦的,但怎地在这种话上也能如此坦荡的开口!
他意识也开始不自主地往身下走,花了好半天来说服自己,这只是办案。
这才挺着那张微红的脸,跟明黎君摇头。
那便对了。
明黎君丝毫没有注意到裴昭的异样,全身心地在研究面前的犯罪现场。
“你看,这最严重的破坏,并非在最敏感最致命的部位,而是在外观和象征意义上‘使其残缺’的区域。我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象征性毁灭。凶手制造了一个醒目的,羞辱性的符号---这是针对他‘男性身份’本身的愤怒。
我认为,这仇恨的源头,极可能和性侵害有关。”
她怎么又这么快地下了定论。
裴昭下意识地又想张嘴反驳。
虽然他潜意识里和明黎君的想法一样,这个现场充斥着愤怒,仇恨,不难看出凶手和受害者之间的羁绊。
可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的物证,除了那个芸娘,也暂时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就这样笃定地认为受害者之前侵犯了他人,他有些不能认同。
可有前几次的教训在前,这次他不敢随意反驳,生怕最后又打了自己的脸。
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出了房间,去寻找更多的证据。
牛四和芸娘家墙壁低矮,昨夜唯一可供进出的门并无破坏的痕迹,想必凶手是翻墙进来的。
裴昭顺着墙根细细观察,果不其然在窗外发现了凌乱的男性鞋印。且和牛四的鞋底印记皆不符。
他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计算着凶手的落点。只是那人不像落地后直奔受害者的住处,反而像是在窗外徘徊了许久
裴昭支使一个手下顺着脚印翻了出去去追踪,自己则继续在这方不大的院子里勘察。
很明显这是个不太熟练且粗心的凶手,这么一小块儿地方也留下了许多的痕迹。
窗边的脚印,丢在灶边的柴刀,以及受害者怀里那个并非芸娘的香囊。
即使柴刀有新鲜清理过的痕迹,但刃口缝隙仍能验出微量属于牛四的血迹。
再拿去和伤口一对比,凶器这便确定了。
这会儿功夫,明黎君已经从里屋出来,她深吸了一口门外的新鲜空气,将方才在屋内呼吸到的浊气尽数吐出,和裴昭交流着自己的发现。
“院墙东北角有攀爬的痕迹,结合地上的脚印,初步判断凶手为男性。身材高大,且在窗外有徘徊痕迹。”
裴昭指着地上对明黎君说,接着两人目光转向他手里的香囊。
这是方才从牛四怀里搜出来的,布料廉价,颜色式样皆是艳俗得不行,不像是芸娘做的。
裴昭沉思了几秒,递给谢沛,“去西市暗门子聚集的地方问,谁认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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