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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兄长的担忧她也只能够用晕船做借口。
玉如给她递了一杯水,“怎么看着照儿这一路上是越来越瘦,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早晚会生病的,不然我们先放慢行程,走两日歇一日?”
“没关系,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走就好,这也不是身体上的原因,更多的可能还是有心病,一日不抵达,我心一日难安。”
兄嫂二人闻言,虽同意了,只不过一路向对她的看护只增不减。
程照放在桌案下的手悄悄抚上腹部,心中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有多难走,却还是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会尽自己所能对这个孩子好,给它自己拥有的一切。
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降生,希望它能爱她,体谅她一点。
它还那么小,理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更有一种很神奇的感应,接下来的路程程照很少再犯恶心了,食欲也打开了。
等回到江南时,她的脸色已经不再惨白的如同一张薄纸片似的。
随着兄长回到住宅,一处三进的院落,青灰色的屋檐遮盖住,不大不小刚刚是个家,地段也选的清幽。
她刚想走进去,兄长拉住她,另一边安福端了一个火盆放在她们前面,手里还拿了一把柚子叶,嘴里念叨着,“平安回家了,跨一跨火盆,外面的晦气别再进门了。”
程照眼角眉梢都弯起弧度,视线随着脚步将这所院子都尽收眼底,目之所及的屏风,花树就应该在这个位置,她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卧室,窗明几净,案台上摆放着一只肃静的玉瓷瓶,上面插着几束已经干枯了的花,空气里因为走动而掀起的浮沉在光晕里穿梭。
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开这里很久,但这间屋子一直在等着她。
程照随手在书架上取下来几本书,一些游记,山水图,还有杂谈,但如出一辙的是上面都有她批注过的清丽字迹。
透过那些笔记,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字迹流畅轻快的地方是在想着,最近明明去过这个地方,和这上面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书上的记载都已经过时了。
墨子有些停滞的地方是在咬着笔杆思索着该如何落墨描绘,另外有一些特殊的标记则是想要去的地方。
她忘我的看着,更想要从字里行间,把从前的那个自己找寻回来。
直到日影西斜,兄长和玉如带的仆从丫鬟已经把里里外外都收整了一番,袅袅炊烟升起过来喊她用晚膳,她才从书页中抬头。
程皎小心翼翼又难掩期待的询问道:“妹妹可有想起些什么?”
“偶尔也会想过一两个片段,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不真切,但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很安心的感觉,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想起。”
程照已经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回记忆。
“不急,你也不要给自己有太大的压力,眼下要紧的是是我和你嫂嫂想要给你请一个大夫,专门为你调理身体。”
“不用再大费周章了,我已经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之前在王府,在宫里,都已经喝过那么多苦汤药了,兄长就放过我吧,如果之后再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会自己去看诊的。”
程照有意卖可怜,程皎不出意外的心疼起妹妹,再也不提这个事情,只随她的意。
只是玉如多看了程照两眼。
等用完膳,玉如约她明日出去逛一逛,程照想了想没有拒绝。
第二日,下人套了马车,程照站在门口等玉如,下一刻就被一个圆脸面善的妇人拉住了胳膊。
她眼中浮现出警惕,准备一有不对就大声向里面呼喊,那妇人却笑的热络开玩笑道:“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不认得我是谁了?”
“您是?”
听到程照迟疑的询问那人面色才凝重起来,“我是隔壁的金婶子呀,我家那个死鬼开了一家书铺,你之前还经常去那里买书,就在你走之前,还说有一本手稿在筹备,说等这次回来就拿给他看,试试能不能出书?”
程照还是有些茫然,只是记忆里确实闪过几幕画面。
“之前听说你在路上遭了意外,本来以为人都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怎么连人都不认得了?好好的姑娘在外面究竟遭了什么罪?”
程照眼中的戒备散去,向她解释自己被一人所救,虽然是平安的从匪窝里出来了,却失去了记忆。
金婶子大呼几声菩萨保佑,“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这些记忆又不是什么紧要的,迟早有一天能够找回来。”
程照也不知道说什么,对她来说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也尤其重要,那是另外一个她,没有那一部分总是不完整的。
但又不好拂金婶子的意,只好跟着一了点头。
玉如这个时候也出来了,金婶子放开她的手将目光看向玉如,“这是程家的新妇吧,一看就是从书香世家出来的和程家大郎有夫妻相。”
玉如也都一一有礼的回复了,周围邻里对着她的态度也是再和善不过。
寒暄了几句,金婶子赶着去寺庙上香,两辆马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驶去。
到了街坊,一路上又有个人认出了程照,程照点头回应,心中一股暖流脉脉流淌。
这里是她的故乡,血脉里流淌的是乡音旧情,只需要一点引子,就能燃烧至肺腑的温暖,这一切都让人无比怀念。
她们逛了一路,玉如一看到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都想要买给她,直到两个人的手都快拿不下了才停罢。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一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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