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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松家获罪,满门抄斩。
陛下仁慈,未满十五岁的女娘和儿郎便充为奴仆,其余人等抄家流放。
他还记得母亲和父亲被官兵押走,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同僚也变得陌生,不顾他的求情,狠狠甩开了他,头撞在花盆上很痛。
松吟看着母父被带走,无能为力,就这样昏死过去,等他醒来,人已经到了人伢子手中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容貌太盛只会为他带来灾祸。
松
吟每日都把脸涂得脏脏的,装作有顽疾的样子,日日受人伢子的磋磨。
由于身体太弱,他抢不到粮食,日日如此,一碗清到见底的米汤,会被其他奴仆抢走。
“罪仆,通敌叛国,呸!”
“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挨打的滋味儿怎么样啊小少爷?”
吃不饱也是要干活的,寒冬腊月,他赤手劈柴,手被冻开裂了,血粘在木柴上,但他似觉不痛,静静在寒风里看着屋内火舌舔食着他的血花。
在井边累晕就被泼冷水提神,自此身子落下病根。
松吟空空地吞咽,一大滴眼泪掉在怀中的包子上。
如果不是在老秀才家待了七年,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老秀才专注科举,并且敬重松家昔日风骨,只要他抄书,没有做逾矩之事,算是养了他七年,后来老秀才病逝,他被老秀才的侄女再次转卖,兜兜转转保住了清白,得以做闻家的冲喜郎君。
闻叙宁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抱歉,那我们不说这些了……”
“不,”松吟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听到闻叙宁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
害怕闻叙宁看到了繁华京城嫌弃他,害怕她彻底远去,害怕吃人的京城再度把她们吞噬掉。
但松吟抿了抿唇,噙着眼泪笑了一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叙宁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叙宁很喜欢他的头发,发尾是凉凉的,头顶蓬松而温热,手感很好,还有温暖的香气,像在摸小猫小狗。
于是她又揉了揉松吟的头:“很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笑话你,还会给你备好帕子,要哭吗?”
她其实挺喜欢看男人哭的。
松吟漂亮,要哭不哭的时候,眼尾那块薄薄的肌肤会变得绯红,睫毛根部也会湿润,美人垂泪,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哭起来只会更惹人怜惜。
松吟的鼻头愈发酸涩:“我不要哭……你买帕子了?”
“嗯,小爹不是说给我绣花吗,用帕子抵束脩,不记得了吗?”闻叙宁从怀里拿出那方帕子,是白底的。
媒公走时留下的几张画像还好好落在桌子上,没有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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