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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汹涌而来的巨藤,她仅仅随意地挥出一剑——一道凝练的寒光闪过,那看似坚韧无比的根茎竟被齐整地斩断,断裂处渗出腥涩的汁液。
然而桐卿亦非易与之辈。眼神微变,竟露出几分好战的快感。
霎时间,更多粗壮的妖植从地表疯狂钻出,并非攻击,而是相互盘绕、交织,转瞬间在空中构筑成一个巨大的木质牢笼,遮天蔽日,将珈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
无数妖藤在笼壁内外蠕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最终汇聚到桐卿手中,凝结成一根甩着尾的鞭子,于她掌心扭曲、嘶鸣,等待着她下一次的指令。
观讳的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念头,握着机械弓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远处破碎的石兵上。
“师姐。”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拿虎符,控制那些鬼兵!”
顾衣烟闻声,立刻以剑拄地,利落地站起身。她看了一眼正与珈陷入紧张对峙的桐卿,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走。”
桐卿感知到两人的动静,眉心一动,就在她分神留意她们离去背影的瞬间,寒光乍现,这一剑来得刁钻而狠戾,瞬间刺中了桐卿的肩胛。
她闷哼一声,身形疾退的同时,翠绿的妖植瞬间疯长,在身前结成致密的护盾,堪堪挡下后续的致命追击。
尽管受伤,她的声音却依旧沉稳,迅速朝着观讳远离的方向嘱咐,“观讳,小心。”
观讳闻声猛地回头,看见桐卿肩头漫出的血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惜和担忧瞬间涌上。
强迫自己定住心神,扬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好,等我!”
桐卿没有再多言,只是极轻地颔首,随即收回所有心神,眼中绿芒大盛,现在绝无退路可言,过多的留念和牵扯只会害了她们。
观讳与顾衣烟退回主墓室前,活死人如潮水般涌动的,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咯吱作响的嘶吼,腐烂的手指不断抓挠着空气,腥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鬼兵眼中燃起幽绿火焰,手中长戈整齐划一地顿地,发出金石相击的轰鸣。如一道岸堤一样,牢牢将活死人圈住。
趁此间隙,四名黑袍人自墓室深处缓缓走出。他们步履沉稳步调一致,肩头抬着一具玄黑棺椁。
棺椁表面刻满了暗金铭文,在火把照耀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动。棺盖与棺身接缝处渗着暗红色的血渍,每晃动一次就滴落黏稠的液体,在青石板上烙出滋滋作响的印记。
千年的死物,竟然还能流出新鲜的血液!
观讳的目光快速扫过阴暗的墓室,从几张模糊的面孔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团蜷缩的黑影上——那是何愁。
她侧身向顾衣烟递了个眼神,指尖无声地向前一点。顾衣烟会意,两人如夜行的猫,贴着石壁悄步挪近。
就在她们即将凑近的刹那,何愁猛地转过身来。她眼底没有惊惶,反而温柔地蹙起,一脸无奈的模样,视线牢牢锁住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空气霎时凝固。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一人开口,只余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何愁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悲悯,“观讳,”她低声道,声音轻飘飘的,“你还是…没长大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观讳的神经。她眼中蓦地腾起一团火,右手扬起,机械弓已然对准何愁。
没有一丝犹豫,她扣弦、拉满、松手——“嗖!”一道银光撕裂沉闷的空气,直扑何愁面门!
何愁只是微微偏头,箭矢擦着她的鬓发掠过,打掉她的兜帽,“锵”的一声深深钉进后方的石壁,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她转回脸,目光沉凝地看向观讳,里面没有责备或怨怼。
“观讳。”
她再次叫起她的名字,语调沉重,“你知道的太少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为何如此。”
观讳心头一紧,根本没工夫细想何愁话中深意。她右手猛地向前一伸,五指绷直,指尖几乎要触到何愁的衣襟,声音冷硬:“把虎符交出来!”
与此同时,顾衣烟手腕一沉,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稳稳地架上了何愁的脖颈。冰凉的剑锋紧贴皮肤,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何愁的视线却越过她们,投向墓室深处。玄黑棺椁已被黑衣人们抬至甬道入口,沉重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我自然会给你。”她语速缓慢,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恼火的悠闲。
“别跟她废话!”观讳彻底失去耐心,厉声打断。她一步上前,左手如电探出,直抓何愁拿着虎符的左手,意图强行夺取。
可惜,何愁早有防备,一击落空。
顾衣烟见状,立即意会,持剑的手腕刚要用力下压,却骤然感到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自剑身传来——“铮!”一声清鸣,白光炸裂。
她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踉跄着向后跌退两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另一名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凭空现身,无声无息地落在何愁身后。
他看也未看,反手便将一物抛向观讳——那物在空中划出一道乌金色的弧线,正是那半枚虎符!
观讳伸手接住。
黑衣人一击即退,一把扣住何愁的肩膀,身形飘忽急退。他嘴唇急速翕动,以极低的声音在何愁耳边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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