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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老汉露馅之后,谢迟便知前方有陷阱等着他们,干脆趁着突起的浓雾伪造出了一场袭击,让汪临跃以为是他们的人提早动手了。
留下最弱小、最不让人设防的钟遥与汪临跃独处,他果然轻易露出了真面目。
——山中诡谲的浓雾从来都是雾隐山贼寇们行凶的优势,它阻挡了众人的去路,能让人无声无息地走散、消失,让汪临跃想当然地以为是他们的人动了手,却没想到谢迟会主动利用这一点。
谢迟离开后又鬼魅般靠近,就潜藏在距离钟遥不过两尺距离的地方,融在浓雾中,谁也看不见。
“我本以为他会狡辩一下子的,这样我才好逼问,结果他竟然这样瞧不起我,一句话不说就亮明了身份。”钟遥闷闷道。
“那你打他好了。”谢迟觉得她这样也可爱,想揉钟遥的脸,因为手脏,最后只把她头上的兜帽往下压了压。
压好兜帽,两人转身。
树下浓雾弥漫,未防走失,四个侍卫与薛枋紧紧挤在树干旁,全都安然无恙,周家父子则被打晕捆了起来,汪临跃也已经被擒住,正在怨毒地看着谢迟。
他也全都明白了,道:“你骗我。”
“我说把她跟你留在一处,你就真的信了?”谢迟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匕首,边擦着刀柄边道,“有些话,我可以说,但你最好别信。”
尤其是关于钟遥的,他做过的决定太多,出尔反尔的次数也太多,现在已经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说完,谢迟把擦好的匕首塞进钟遥手中,道:“说好的不听话就刺他的,刺吧。”
猜测乖得要命。
钟遥生平第一次与人动粗就是与谢迟教的,那时她鼓足了勇气,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对三当家造成多大的损伤。
而且那次伤人她是被逼无奈,现在眼前的汪临跃手无寸铁,动都动不了,她若是就这样对汪临跃动手,有一种凌虐活人的感觉。
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钟遥握了握匕首,塞回给谢迟,道:“你力气大,你来!”
谢迟还没说完,薛枋就兴奋大喊:“我来我来!大哥,让我来!”
寻常人或暴烈急躁,或尖酸刻薄,在面对血腥与人命时,总是有几分敬畏的,只有两种人不会,一种是泯灭人性的贼寇,另一种是见惯了伤亡的将士。
汪临跃显然也是了解这一点的。
他与几人相处过几日,知道除了钟遥,这里面的任何人,包括薛枋,对他动手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汪临跃眼神闪烁了下,道:“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谢世子这样做,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谢迟按住兴冲冲的薛枋,道:“雾隐山前二当家、胥江水匪的小头目窦五,什么时候成了朝廷命官?”
钟遥也吓了一跳,惊愕问:“他是窦五?”
“真正的汪临跃没有那样的身手。”谢迟道。
汪临跃变了脸色,但拒不承认,道:“就因为我懂一点武艺,我就是窦五?那在坐的各位都可以是——除了那个嘴碎的。”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瞪向了钟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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