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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震惊于霍瑾知道这件事——乔玉姝那张嘴,果然什么都往外说。
他震惊的是,这件事竟然许星遥知道了。
【那道疤的确是他伤的】
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秦骁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表情:
“哦?所以呢?难道你不觉得,他不告诉我,恰恰是因为他很爱我,不想让这件陈年旧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吗?他选择把不好的记忆留在过去,专注于我们现在的幸福。这,才叫珍惜。”
霍瑾被他这轻描淡写、甚至颠倒黑白的解释气笑了:“你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你对我哥根本不是爱,只是变态的占有欲!你把他当玩具,当收藏品!你根本不会珍惜他!所以,你……”
“所以什么?”秦骁打断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栏杆后情绪激动的霍瑾,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即将宣布好消息的愉悦,“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你哥,马上就要去领结婚证了。”
霍瑾脸上的得意和愤怒瞬间僵住,化为一片空白。
秦骁欣赏着他变脸的过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婚礼呢,打算办两场。一场在帝都,一场在欧洲。虽然我个人更偏爱欧洲那场,不过家里长辈要求,该走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他看着霍瑾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睛,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一种遗憾却十足挑衅的语气说:“不过呢……可惜啊。算算时间,等我们举办婚礼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狱吧?真是遗憾,不能邀请你参加了。”
“你……你骗人!”霍瑾猛地站起来,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怎么可能?!你家人怎么可能会同意?!秦家怎么会允许你娶一个男人?!你一定是骗我的!”
秦骁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转身,背对着霍瑾,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笃定:“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因为,他们已经同意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拉开会见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霍瑾崩溃般的嘶吼和撞击栏杆的声音:“不可能!不会的!你站住!秦骁!你把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秦骁对身后的噪音充耳不闻。他走到外面的走廊,将指间燃尽的香烟摁灭在墙边的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等候在旁的所长立刻迎了上来。
秦骁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地交代:“哦,对了,所长。霍瑾的判决,我记得是两个月,对吧?”
所长连忙点头:“是的,秦先生,两个月教育改造。”
秦骁点了点头,仿佛随口一提:“我看他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思想改造也未见成效。为了他好,也为了社会的安定,不如……再多关一个星期,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接受更‘深刻’的教育。你觉得呢?”
所长哪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立刻应道:“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加强对他的管理和教育,确保他出去后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秦骁没再多言,微微颔首,迈步离开了这座充满压抑气息的建筑。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他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刚才会见室里的晦气全部吐掉。
但……哪有那么容易。
秦骁走出会见室,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他站在廊檐下,指尖又燃起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阴沉的天空下明明灭灭。
夹着烟坐进车里,车厢内瞬间弥漫开尼古丁的辛辣。司机刚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老大,霍瑾那小子……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秦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烟灰无声地落在膝头。
他本想随口敷衍过去,但胸腔里那股被霍瑾搅起的浊气却不断上涌。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刚子,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过,”秦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荒芜景色上,“长大后再遇见那个人,会恨他吗?”
刚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他抓了抓头发,谨慎地回答:“这……得看情况吧。要是校园霸凌那种,可能不会。”
话刚说完,他就从后视镜里看见秦骁的脸色更沉了。
“不过!”刚子急忙补充,“如果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抢个玩具打个架什么的,那太正常了!谁小时候没跟人动过手啊?长大了一笑就过去了。”
秦骁没接话,只是用力咬了下烟蒂,烟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没事了。开车吧。”
刚子心里更没底了,这哪儿像没事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大,咱们……是直接回家?”
“嗯。”秦骁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开慢点。”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冷静的空间,来梳理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
在得知许星遥失忆的时候,说实话,他心里曾隐秘地、不光彩地掠过一丝庆幸。
因为那段关于七岁的记忆,对他而言并不光彩。他至今仍记得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孩被他锁进橱柜时,那双漂亮眼睛里从好奇到惊恐的转变。记得那持续整夜的哭泣和哀求,记得最后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冰冷愤怒——当许星遥抓起那个金属摆件,狠狠划向他手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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