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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他中国有没有椰子,问他有没有结过婚,问他在家是不是也洗碗。
白云儿一一答了,笑得没心没肺。
苏哈看着他笑,手里的勺子停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也不去搅。
有一回,她跟隔壁的阿萍说“那孩子,笑起来牙都是白的,腰细得一把能攥住。”
阿萍四十七岁,丈夫死在水里,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她听罢,沉默了很久,才说“攥住又怎么样?攥得住吗?”
阿萍的女儿十八岁,叫阿水,在工地上搬砖。
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盯着白云儿看,她只是干活,搬完一趟,站直了腰,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再弯下腰搬下一趟。
但有一回白云儿帮她扶住快要滑落的砖垛,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缩得飞快。
那天晚上,她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一瞬间的触感——凉的,滑的,像水蛇从指间游过。
项目收尾那天,王总请大家喝酒。
胡总喝多了,她拉着白云儿说“你小子有本事,这些大老娘们的,就都听你的。”白云儿笑笑,没答话。
他看见阿蒂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阿蕊,再后面是苏哈、阿萍、阿水,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她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
月亮升起来,芒果树的花已经谢了,枝头挂着小颗的青果。
白云儿被她们灌酒,一杯接一杯,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知道,那些递酒杯的手,那些看似随意蹭过他肩膀的胳膊,那些低垂的眼睫下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这里的路修通了,电站建起来了,孩子们明年能去镇上读书了。
他抬头看月亮,月光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可他没看清那些目光。
白云儿是被阿蒂拽来的。
她胳膊粗,力气大,一把攥住他手腕就往人堆里拖,白云儿踉跄了两步,笑着说“我自己走,自己走”。
围坐的女人们哄笑起来,椰壳碗敲得桌沿砰砰响。
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白的浅灰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截细白的脖颈。
头刚洗过,还没干透,刘海软塌塌搭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干净无辜。
阿嫂苏哈端着酒碗站起身,胸前的粗布衣绷得紧紧的,随着呼吸起伏,能看见两团沉甸甸的轮廓在布料下晃动。
“这不是我们的白大记者吗?”她一巴掌拍在白云儿肩上,手掌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瞬——太薄了,她想,这肩膀怕是连犁都拉不动。
可越是拉不动犁的,越让人想把他按在犁沟里。
白云儿被拍得一个趔趄,笑着揉肩膀“嫂子手劲儿真大。”
“大?”苏哈挑高了眉,眼神从他脸上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回来,“大的还在后头呢。”
周围的女人们又是一阵笑。
阿萍坐在对面,端着碗却没喝,目光黏在白云儿敞开的领口那儿。
他弯腰去够地上的凳子时,衬衫下摆扯起来,露出一小截腰线,白得晃眼。
阿萍喉头动了动,把酒一口闷了。
“……是这样子,大家周末想请您吃饭。”阿蕊挤到跟前,声音嫩嫩的,脸颊上两团红。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是压箱底的那件碎花布,领口开得比平时低。
站着的时候,她微微前倾,让那对刚长成的胸脯在白云儿视线边缘晃过。
白云儿没看见。他正低头拍裤腿上沾的灰。
“是的……可是乡亲们……”他直起腰,挠挠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我只是记者唉,为什么不请王总胡总她们?”
妇人们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又黏又烫,像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火。
阿水的母亲阿萍放下碗,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盯着白云儿那张脸看了三个月了,那张白净的、总带着笑的脸,夜里躺下时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眉毛是弯的,睫毛是翘的,嘴唇是软的,咬上去大概会像咬熟透的芒果。
“我……只是一个翻译报道的小角色诶。”白云儿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塌塌的,尾音往上挑,像是在撒娇。
阿蒂的呼吸粗了半拍。她垂下眼,看见自己裤裆那儿已经鼓起一个隐隐的弧度,粗布被绷得紧。她往桌边挪了挪,用桌沿挡着。
“白记者,别紧张。”苏哈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沙,“只是些小事情不麻烦的,要不您今晚来村里帮大伙看看。”
她说话时,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刺。那张脸四十出头了,颧骨上却泛起潮红,像烧。
“正好白哥哥您帮了大伙这么多,临走之前大伙都想给您留点纪念呢。”阿蕊接话,声音甜得腻。
她说完低下头,睫毛扑扇扑扇,可眼皮底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已经开始想象了,想象这个白净的男人躺在自己床上,衬衫被撕开,露出那截细腰,想象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声音是不是也这么软。
“嗯好的好的,乡亲们做了这个项目,都不容易。”白云儿点头,笑得更开了,“那我晚上就陪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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