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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谢溯见他确实意识清醒，无明显重伤，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阴沉得可怕。他点了点头，简短道：“这是对我俩同时进行的一场谋杀，只不过你被枳泽颐提前带走了。不过……”他没说下去，但眉宇间的戾气表明，那些拦路者的下场不会好。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季林懿身上，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季林懿没有反对。靠在谢溯怀里，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下急促却有力的心跳，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谢溯本身的气息。这些伤口，是为了尽快找到他而留下的。

安保人员已经彻底控制了现场，清理痕迹，并将昏迷的枳泽颐拖走。蔺峒晨和祁戚很快也赶到汇合点，看到季林懿无恙，都松了口气，但神色无一不凝重。

“他……”祁戚看着被带走的枳泽颐，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完了。”蔺峒晨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自作孽，不可活。他嘴里应该还能撬出点关于‘蝰蛇’最后部署的东西。”

季林懿闭了闭眼。对于枳泽颐，他已无话可说。那个曾经眼神清澈的少年，早已在扭曲的爱恋和与魔鬼的交易中，走向了自我毁灭。如今，他只是一枚需要被榨干最后价值的棋子，以及一个需要被法律审判的罪犯。

回到临时安全屋，医生立刻为两人检查处理伤口。季林懿的皮外伤很快处理好，谢溯身上的伤口较多，有几处较深需要缝合，但他坚持先确认季林懿无恙，才肯躺下处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季林懿坐在床边，看着护士为谢溯缝合手臂上一道狰狞的刀口，低声问：“他们反抗很激烈？”

“嗯。”谢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色未变，语气甚至有些冷酷的平静，“狗急跳墙了。你父亲的苏醒，加上我们手里握着的证据，让他们知道没有退路了。最后这批，大概是死士，或者被许了重利豁出命的。”

他顿了顿，看向季林懿，眼中的冰冷被后怕取代：“他们也在找你。想用你来当最后的筹码。我差一点……”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季林懿伸出手，握住谢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握紧。“我在这里。”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定心丸。谢溯反手握紧他，力道大得几乎让季林懿感到疼痛，但谁也没有松开。

“枳泽颐这边是个意外，但也说明‘蝰蛇’的网络比我们想的更杂乱，漏网之鱼还在垂死挣扎。”季林懿冷静分析，“不过，经过这一次，他最后的机动力量应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的证据已经移交得差不多了吧？”

“蔺舅和我母亲在同时推动，国际刑警和几个关键国家的司法部门已经开始联合行动。”谢溯道，眼中寒光凛冽，“收网就在这一两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伤口处理完毕，谢溯虽然疲惫，却不肯休息，坚持要守在季林懿身边。最后是季林懿强制将他按在床上，自己则靠坐在他身旁。

“睡一会儿。”季林懿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谢溯看着他，终于抵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手依然紧紧握着季林懿的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林懿看着谢溯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脸上新鲜的伤痕，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枳泽颐疯狂行径的余悸，有对“蝰蛇”垂死反扑的冷怒，但更多的是对身边这个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笃定。

谢溯用他独有的、有时近乎偏执的方式，一次次将他从险境中拉回，哪怕自己伤痕累累。

而他们共同面对的最终敌人，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似乎正在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而这一次，他们将并肩，给予敌人最后的、彻底的终结。

最后的清算，如同季林懿手中的证据一样，精确而彻底。“蝰蛇”及其盘根错节的网络，在多方铁腕配合下，被连根拔起，核心成员无一漏网，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和漫长刑期。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交易、背叛、谋杀，终于被曝晒在阳光下，发出腐朽的气息。季鑫的名字被正式澄清，十年污名，一朝雪洗。

季林懿和谢溯身上的伤痕，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都在时间与彼此的陪伴下，缓慢愈合。

季鑫的康复是漫长的，但有了蔺涵清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顶尖医疗的支持，他逐渐恢复了大部分语言和行动能力。那枚藏着u盘的军牌徽章，被他重新佩戴在胸前，这次不再是为了隐藏秘密，而是作为一段峥嵘岁月的纪念，和与死神、与阴谋搏斗胜利的勋章。

他与儿子进行了一场漫长而平静的谈话，关于那十年的黑暗，关于他的选择，关于对家人的愧疚与骄傲。父子之间那道因时间与磨难产生的隔阂，在坦诚与泪水中渐渐消融。

蔺涵清终于可以真正地放松下来，不再需要竖起坚强的外壳。她的笑容变得真切而舒展，常常推着轮椅上的季鑫在花园里散步，低声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她与凪栎雫的“花友”关系也越发牢固，两位同样坚强的母亲，在风波过后，找到了属于她们的平静与共鸣。

凪栎雫彻底稳住了兆家，清理了最后的异己。她没有要求谢溯回去继承，反而为他扫清了障碍，让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未来。“你比我幸运，”她曾对谢溯说，“找到了一个能让你完整，而不是撕裂你的人。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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