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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起来,调取更详细的银行流水信息,试图追踪那个境外收款账户近期的活动。同时,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祁戚的加密线路。
“祁戚,”电话一接通,季林懿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沙哑紧绷,“新情况,优先级最高,立刻处理。我马上发你一张支票的影像和相关信息,重点是收款方的那个境外个人账户。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我要知道这个账户的所有者是谁,近三个月、不,近半年的所有资金往来明细,尤其是大额进出。还有,查一下这个账户的开户背景,有没有壳公司或复杂代持的可能。”
“明白!老大,你声音不太对,没事吧?”祁戚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季林懿语气中的异常。
“我没事。尽快。”季林懿没有解释,简短地命令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支票影像、有限的账户信息以及自己初步的、最坏的联想与分析,快速整理成一份高度加密的简要文件,发送给了祁戚。做完这些,他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脑海中,无数的线索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飞舞、碰撞、试图拼凑:父亲失踪可能并非简单的被害或仓皇逃亡?而是可能与某个势力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受到了某种控制?这个“收款人”是看守者?是合作者?还是……另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年前兑付支票,是否意味着父亲那边的“状况”发生了变化?是控制松动了?还是对方需要资金,动用了这张埋藏已久的“暗棋”?这和“蝰蛇”的资金链紧张是否有关系?和谢溯遇袭的时间点如此接近,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还有……谢溯。
这笔支出,出现在了公司的非必要性大额报告里,说明集团的财务系统捕捉到了这笔异常兑付,毕竟是从季鑫的旧账户支出。但在谢溯重伤入院前后,公司内部流程难免有些混乱和延迟,这份报告可能没有被及时深入追查,或者被当成了某种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而忽略了。
谢溯知道这件事吗?他看过这份报告吗?如果他看过,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和关注,不可能不注意到“季鑫”这个签名。如果他没留意……那是否意味着,这笔支出的出现,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针对他、或者针对他们两人的阴谋的一部分?
季林懿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封的锐利与决绝。现在不是坐在原地猜测、内耗的时候。他必须立刻行动,沿着这条突然出现的、可能通往父亲下落的线索追查下去。但同时,他也不能单打独斗,更不能将谢溯蒙在鼓里——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那么他们需要共同应对。
他倏地起身,快步走向书房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猛地停住。他需要去见谢溯,但不是以质问或怀疑的态度。他需要信息同步,需要将这条突如其来的、可能极其危险的线索告知他,共同分析,商讨对策。如果这张支票的兑现真的与父亲有关,那么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和复杂程度,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所有预估,甚至可能牵扯出比“蝰蛇”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
他重新拿出手机,调出谢溯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谢溯正在某个会议上或嘈杂的环境里。
“谢溯,”季林懿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无论你在做什么,立刻回书房来。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和你谈。是关于……我父亲的。我发现了新的、可能非常关键的线索。”
他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但语气中的紧迫感和凝重感,已经足够让谢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挂断电话,季林懿走回书桌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支票的影像。父亲熟悉的签名,在泛黄的纸张上,显得既亲切又无比刺眼。
十年的追寻,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等待,终点或许就在这片突然被拨开的迷雾之后若隐若现。但那终点,究竟是期盼已久的重逢与释然,还是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致命的陷阱?
风暴的中心,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移。
父亲留下的这张沉默多年的支票,像一枚被精心设置了延时引信、在十年后突然启动的定时炸弹,“滴答”作响,不仅将季林懿,也将谢溯,甚至可能将更多相关的人,都拉向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危机四伏的未知深渊。
而季林懿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终于要真正直面那个隐藏了父亲下落十年之久的、血淋淋的真相了。无论那真相是什么,无论前方是希望还是绝望,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枷锁,他都已无处可退,必须迎头而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他保持清醒。
等待谢溯到来的这几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有力,如同战鼓,在寂静中擂响。
压垮
海量的数据、错综复杂的关联网络、被压抑了整整十年一朝被那张陈年支票点燃、近乎爆裂的希望与随之汹涌而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这些无形的、却拥有千钧重量的东西,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以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为诡异的风眼,向着季林懿毫无缓冲地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祁戚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加密通讯线路几乎不间断地传来新的信息碎片,但每一条反馈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清晰的涟漪,而是更浑浊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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