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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肆点点头,视线还是落在地上,“但楚淮,你能不能……别走远了?”
楚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酸。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前多不可一世啊,现在却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去公司而已。”楚淮放软了声音,“下午就回来。”
沈肆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刚憋过劲:“真的?不骗我?”
“真不骗你。”
沈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行吧。那……那我让司机送你,总可以了吧?”
楚淮本来想拒绝,可对上沈肆那双亮晶晶、满是恳求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行吧。”
车是沈肆常坐的那辆黑色宾利,司机也是老熟人。楚淮拉开车门上车时,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沈总会让他单独送楚淮。
“楚先生,”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去律所?”
“嗯。”楚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开得很稳,楚淮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子转弯、加速、减速,最后稳稳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写字楼-他在这儿干了五年,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陌生了呢?
楚淮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就僵住了,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楚、楚律师?”她结结巴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您……您回来了?”
楚淮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点:“嗯,之前有点私事,出国处理了阵子。”
“哦……哦好。”小姑娘弯腰捡文件,眼睛还忍不住偷偷瞄他,小声嘟囔,“大家都以为您……”
“以为什么?”楚淮随口问。
“以为您……辞职了呢。”小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楚淮的心轻轻沉了一下,脸上却没露声色:“没有,就是事情有点麻烦,耽误得久了点。”
他刷卡进了电梯,刚巧碰到几个同事,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楚淮挨个打了招呼,语气平淡得像只是休了个普通年假,可心里却清楚,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而且……还有个更扎眼的。
沈肆。是的这家伙还是不要脸的跟来了。
沈氏资本的那个沈总,平时在财经新闻里都难得露回面的人,此刻就像个影子似的,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人愈发冷硬,手里却拎着他的公文包-他压根没让沈肆拎,是这人力气大,硬抢过去的。
电梯到了楼层,刚走出电梯,一个合伙人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瞥见沈肆,腿都快软了,声音都在抖:“沈、沈总?您……您怎么来了?”
沈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自始至终黏在楚淮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陪楚律师。”
合伙人的表情瞬间扭曲了,看看楚淮,又看看沈肆,最后干笑两声,连忙摆手:“那、那你们忙,你们忙,我不打扰。”说完,几乎是逃着跑开的。
楚淮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几个月没来,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沈肆就靠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跟个门神似的。
“你别一直站那儿啊,”楚淮头也不抬地说,“那边有沙发,坐会儿。”
沈肆摇摇头:“不用,我站在这儿就好,不耽误你。”
楚淮没再劝-他知道,劝了也没用。
接下来几个小时,楚淮忙着处理积压的工作,见了几波同事,还开了个小会。沈肆就全程跟着,开会时找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跟不存在似的,可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跟刀子似的悬在头顶,浑身不自在。
中午去餐厅吃饭,楚淮终于忍不住了。
“沈肆,”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了?”
沈肆正低头给他剥虾,手指沾了点油,亮晶晶的。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了?”
“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题,”楚淮叹了口气,“你看看这周围,我没法正常工作。”
“看就看呗,”沈肆满不在乎,把剥好的虾放进楚淮碗里,“我又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可我在乎啊。”楚淮的声音沉了点,“沈肆,我想要的是正常的生活,不是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看。”
沈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放下手里的虾,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擦着手指,动作慢得不像话,。
“楚淮,”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自卑,“你是不是……嫌我丢人?”
楚淮的心一缩,疼了一下。
他看着沈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的脆弱和紧张。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是嫌你丢人。我就是……需要一点空间,你懂吗?就一点私人空间。”
沈肆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
“我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楚淮,我怕你一离开我的视线,就又不见了。就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久,找得……快要疯了。”
楚淮的喉咙一下子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上次在医院,他趁沈肆不注意,一个人走了,后来沈肆追出来时,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他腹部崩开的伤口,血一直往下流的样子,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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