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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楚淮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然后,他低下头,在那片贴着创可贴的皮肤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一触即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楚淮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手腕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沈肆轻轻按住了。
“你看,”沈肆抬起头,苦笑着说,“我连对你好,都只会用这种笨拙又偏执的方式。”
他收拾好药盒,慢慢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警告:“蜂蜜水里我加了营养剂,够你撑一段时间。但如果你还继续不吃东西……”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会每天都来喂你,用今天这种方式,或者,更直接的方式,你自己选。”
楚淮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愤怒:“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肆说,“楚淮,你斗不过我的。”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淮一眼,补充道:“对了,药量,我稍微加了一点点。不会伤害你,就是让你……更没力气折腾一点。”
楚淮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沉:“为什么?”
“因为你太能折腾了。”沈肆的目光落在楚淮手腕的创可贴上,语气里带着点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昨天砸东西,今天绝食,我怕你再伤到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占有欲:“这里,只能有我留下的痕迹。别人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困住了楚淮。
楚淮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个白色的创可贴,边缘整整齐齐,贴得很妥帖,下面传来碘伏凉凉的触感,还有刚才那个吻留下的、诡异的温热,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抬起手,想把创可贴撕掉,想把沈肆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从自己身上去掉。可手指停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动。
胃里有了蜂蜜水的暖意,不再像刚才那样疼得厉害,可那种被强行填满的感觉,那种被人拿捏的屈辱感,比饥饿更让人难受,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楚淮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沈肆跪在他脚边,小心翼翼给他上药的样子;沈肆扣住他的后颈,强行渡他喝蜂蜜水的样子;沈肆最后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偏偏,这个疯子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神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仿佛楚淮真的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仿佛那些囚禁、下药、强制,都是某种扭曲的、独一无二的供奉仪式。
楚淮抬起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乱,不受控制。
还有窗外的海浪声,哗——哗——,永不停歇,像这场荒唐又绝望的囚禁,也像他心里,那片刚刚开始起风、再也无法平静的海。
海与锁链的丈量
早上,沈肆进来的时候,楚淮还蜷在床上。
不是睡,就是单纯不想动。身体软得不像话,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浑身提不起一点劲。沈肆说药量加了点,这话没骗人——现在他哪怕抬个手,都觉得沉得慌,真要下床走路,脚步虚浮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今天天气好。”沈肆就站在床边,声音听着倒挺温和,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压迫感,“想出去走走不?”
楚淮没理他,眼睛盯着天花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出去?出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这破岛上,还不是被他盯着。
“沙滩,”沈肆也不恼,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引诱,“离这儿不远,你可以好好看看海。”
楚淮还是没动,可眼皮下意识地颤了颤。
海。
他在这破房间里关了快一周了,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浪声,可从来没亲眼见过。那声音有时候近得就跟在窗外似的,有时候又远得像在天边,模糊得很,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远。
“不去就算了。”沈肆见他没反应,也没再勉强,转身就要走。
“去。”
楚淮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说完就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动作慢得很,胸口还微微发闷——药效确实厉害。
他必须去。哪怕就只是看一眼,哪怕就只是在沙滩上站那么一会儿,也得去。他得看看这破岛到底长什么样,得知道那片海离他到底有多近,得亲自去丈量一下,自己这囚笼,到底有多大。
沈肆像是早就料到他会答应,转身从门口的柜子上拿过来一套衣服——不是他这几天穿的睡衣,是件亚麻的衬衫,还有条同色系的长裤,外加一双帆布鞋,颜色都是淡淡的,米白配浅灰,看着倒挺舒服,也透气。
“自己能换不?”沈肆问,目光落在他虚软的手上,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楚淮接过衣服,没抬头,语气硬邦邦的:“出去。”
沈肆站着没动,就那么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能自己换。末了,也没反驳,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站定,却没真的走出去。
楚淮咬了咬牙,没再催。他知道沈肆的性子,说了不走,再催也没用。索性掀开被子,慢慢开始换衣服。动作慢得离谱,就因为手软,一颗扣子都扣了半天,手指还总打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肆的视线,像有实体似的,牢牢贴在他背上,烫得人难受,却又没法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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