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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调查我?”他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是了解,不是调查。”沈肆又一次纠正他,眼神依旧坦荡,坦荡得让人更加火大,“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公平得很,不是吗?”
公平个鬼。
楚淮差点没忍住骂出声,心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传来,才让他勉强保持清醒,没当场发作。
“沈总,”他一字一句,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警告,“这种‘了解’,越界了。我的私人生活,我的喜好,跟您没关系,也轮不到您来插手、来窥探。”
“也许吧。”沈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终于往后退了一步,给楚淮腾出来一点呼吸的空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但我这人,一旦对什么东西、什么人感兴趣,就忍不住想弄清楚,想知道他的一切。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朝楚淮示意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合作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急着给我答复。想通了,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楚淮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必须问清楚,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沈肆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楚律师,还有事?”
“那个地下拍卖会,”楚淮盯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语气坚定,“三年前,南城的那个。您听说过吗?”
沈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短,真的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楚淮抓住了,抓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陡然的警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肆的声音没变,依旧平淡,可语速却慢了一点,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好奇而已。”楚淮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静,掩饰着心底的波澜,“听说那场拍卖会,拍出来个天价。三亿,就为了买一个人一夜。”
宴会厅里的灯光,好像突然暗了一瞬。
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沈肆站在那儿,背对着大部分的灯光,半边脸陷在阴影里,轮廓依旧清晰,可脸上的表情,却模糊不清,看不清喜怒,也看不清思绪。
“听说过。”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没参与。那种场合……”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太脏。”
脏。
不是“违法”,不是“危险”,也不是“离谱”,是“脏”。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楚淮的喉咙瞬间发干,心底莫名一沉,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那您知道,”他问,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出价三亿的买家,是谁吗?”
沈肆沉默了很久,久到宴会厅里的钢琴曲都换了一首,久到楚淮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以为他会转身就走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沈肆说,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能出那个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
“要么什么?”楚淮追问,心脏咚咚咚地跳着,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他有种预感,沈肆接下来的话,会解开他心底的一部分疑惑。
沈肆抬眼,看向楚淮。那一瞬,楚淮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近乎怜悯的东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要么是执念太深,深到觉得钱只是个数字,深到觉得,用钱能买到一切,包括……那些本就不该买的,包括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沈肆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音乐又换了,换成了缠绵的弦乐,悠扬又婉转,在奢华的厅堂里缓缓流淌,和这角落的沉重气氛,格格不入。
远处有人朝沈肆招手,大概是他的生意伙伴,语气热情,喊着他的名字。
沈肆朝那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转回来看向楚淮。
“楚律师,”他说,语气认真,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离得远一点,比靠近,更安全。”
“您是在警告我?”楚淮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疑惑。
“是建议。”沈肆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沉重,“毕竟,像你这么……干净的人,不该沾那些脏东西,不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拖累,弄脏。”
他最后看了楚淮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担忧,有警告,有占有欲,还有一丝楚淮一时半会儿解不透的情绪——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人群,很快就没入了衣香鬓影里,消失不见。
楚淮依旧站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一点点驱散着他心底的燥热和愤怒,却驱不散心底的疑惑和不安。
掌心全是汗,湿乎乎的,指甲陷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尖锐的疼痛感。
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撞着胸腔,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仰头一口喝光,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激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又干又涩。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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