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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说着，他作势要走，旁边的吕岳拎起钱袋子就要跟上。大高个往那一杵，跟个煞神似的，看得老张发怵。

“行行行，怕了你了。”老张拦住他们，“60就60，也就是看你拿得多。磁带算你两块钱一盘，不能再低了。”

于是吕岳任劳任怨地当起搬运工。五十台随身听，外加五百盘磁带，整整装了两大蛇皮袋。

他扛袋子在肩上，几百斤的重量他愣是没吭一声。这袋子装的可不是货，是钱，是给小逢换大房子的砖瓦。

下午，两人不再去一中门口，而是骑着三轮车去了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门口。

这年头，新华书店是家长带孩子去得最多的地方。

尤其周末，门口全是等着给孩子买辅导书的家长。

吕岳把三轮车停在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刚想拿出来那块写“进口随身听”的硬纸板，却被顾不逢拦住了。

“那个不要了。”顾不逢不知哪掏出一张新写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两行字：【英语听力专用机，让您的孩子赢在起跑线】

吕岳一愣一愣的：“小逢，这……这不是听歌的吗？咋成听力专用机了？”

“嘘。”顾不逢冲他眨眨眼，“听歌叫玩物丧志，听英语便是望子成龙。你说家长愿意为哪个掏钱？”

吕岳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

顾不逢支好摊子，特意把那一堆《疯狂英语》和《新概念》的磁带摆在最醒目的位置，随身听反成了陪衬。

他外放打开一台爱华随身听，播放的是字正腔圆的英语朗读：“lesnone:exce!yes?isthisyourhandbag?”

纯正的伦敦音一出来，周遭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家长，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哎，同志，你这卖的是啥？学习机？”一个知识分子妇女牵着孩子走了过来。

顾不逢飞速换上了一副诚恳的笑脸：“大姐，您真识货。这是日本原装进口的英语听力助学机。您看，这音质多清晰，还有自动翻面功能呢，专门给孩子练听力用的。现在考大学英语多重要啊，听力要是跟不上，得丢多少分呀？”

妇女一听“考大学”、“丢分”，脸色凝重了。“是啊，我家这孩子就是听力不行，考试老拉分。这机子多少钱？”

“不贵，才三百五。”顾不逢拿起一台机子，顺手塞了一盘《新概念》进去，“您去商场看看，那些所谓的复读机都要四五百，音质还特垃圾。我这可是索尼的机芯，买一台机子，我还送您五盘正版英语磁带。这磁带书店都卖十块一盘呢，里外里您就省了五十！”

“三百五……”妇女蛮犹豫，毕竟不是小数目。

这时候，旁边初中生样貌的男孩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说道：“妈，我们要是有这个，英语老师肯定表扬我。而且……而且有了这个我就能多听英语了。”

其实小子想的是：买了这玩意儿，回头偷偷买盘张雨生的磁带塞进去，也没人知道。

知子莫若……顾不逢。

顾不逢看穿了小子的心思，他不说破，反倒顺水推舟：

“大姐，您看孩子多爱学习啊。这年头，给孩子投资教育那是稳赚不赔的。三百五也就是您两件衣服钱，换来的可是孩子的前途啊。”

“前途”两字，击溃了家长的心理防线。“买！给我拿一台最好的！”妇女咬牙付了钱。

这单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附近围观的家长一听是“练听力神器”，能送磁带，纷纷掏钱。

归功于中国家长的心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别家孩子都有了，我家孩子没有，岂不是输在了？

“给我来一台。”

“我也要。只要能提分，多少钱都行。”

场面一度失控，比昨天一中门口都要火爆。

吕岳在旁边忙到不可开交。他负责收钱和拿货，并时刻防着有人浑水摸鱼。

顾不逢站人群中间，巧嘴一张一合，就哄得那些家长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钞票。

这场面搞得跟在卖“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样。

两个小时不到，五十台随身听，连带五百盘磁带，竟卖得一干二净。甚至有几个没抢到的家长，死拉顾不逢的手不让走，非要塞定金预定明天的货。

天色渐晚，顾不逢嗓子都说哑了。

他将最后一张百元大钞塞进吕岳那个撑到爆的腰包后，累得一屁股坐地上，毫无形象地伸直腿。

“水……”顾不逢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吕岳赶紧拧开水壶喂他喝水，看他疲惫却兴奋的神色，心疼坏了。

“慢点喝。”他用袖子给顾不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逢，你太厉害了。”

他是真的服。同样的货，换个说法，换个地儿，价格涨了，卖得还更快了。这脑子，他不服不行。

顾不逢喝饱了水，眯着眼睛靠车厢上笑：“服了？服了往后就好好跟着顾老板干。今天这一票，少说赚了一万块！”

一万块。在这个“万元户”已不稀奇，却依然是普通家庭仰望的年代，他们仅仅用了两天，就赚到了。

吕岳的手抖，差点扔了水壶。他摸摸腰间满当当的钱袋子，不可思议。“一万……能买房子了吗？”吕岳问出了最渴望的事。

顾不逢嘴角勾起野心勃勃的笑：“买！当然要买！不只要买房子，还要买大的。买带花园的。吕岳，一万块还不够。咱们要用这一万块，去赚十万，一百万。”

他说：“明天不去摆摊了。”

“啊？为啥？”吕岳急了，“这么赚钱的买卖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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