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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有人在问她去哪了,有人说她是不是又出事了,有人说她本来就是个烂人,消失了才好。徐恩栀把那些评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
那天晚上从济川一中的操场离开之后,徐恩栀回到酒店,洗了脸,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像一条很深的隧道,走不到头。
第二天她回了深州,把两个小孩从夏爽那儿接回来,开始忙工作室的事。找场地、谈合作、签合同、招人,一天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回消息。
她把时间填满了,把脑子填满了,把每一天都填满了。
但有时候,在某个瞬间,那些东西还是会钻进来。比如现在。她站在产业园的步道上,银杏树的叶子落在她肩上,她伸手拿掉,又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黄黄的,薄薄的,脉络清晰得像一幅画。她忽然想起季苒在巴斯弹吉他的样子,低着头,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得发亮。
徐恩栀想起季苒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过分好笑。
她把那片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放在路边的长椅上。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伸手随意地拢了一下,让风吹着。
禾苗
周末一早,徐恩栀开车去夏爽家接两个孩子。夏爽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朵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掉下来,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
徐恩栀把车停好,上楼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大花先从里面钻出来,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她仰着头看徐恩栀,愣了两秒,然后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小花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半块饼干,脸上蹭了一团果酱,头发散着,一边高一边低。
她看见徐恩栀,饼干也不要了,扔在地上就扑过来。“妈妈!”
夏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肚子已经很大了,扶着门框笑。
“叫了一早上妈妈妈妈,耳朵都起茧了。”
“不是说要交给保姆吗?你在这干什么?”徐恩栀道。
“这两个小孩挺乖,又可爱,我就陪她们玩玩,哭了我就丢给保姆。”
徐恩栀弯腰把两个小孩的东西拎出来。
一个粉色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图画书;一个塑料袋,装着没吃完的饼干和半盒牛奶;还有一个毛绒兔子。
“都在这儿了,没有漏的。”徐恩栀把东西放进车后备箱。
夏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忽然说:“她们妈妈那边,你联系上了?”
徐恩栀的手顿了一下,“联系上了。两个孩子的妈妈,一个在临市打工,一个在老家带孩子。听说孩子在这儿,都说要来接。”
夏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们接走。抚养费我出。”
夏爽看着她,没再说什么。“路上慢点。”
徐恩栀点点头,把两个孩子抱上车,安顿在安全座椅里。两个孩子系好安全带,小腿够不到地板。
夏爽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冲她们挥手,两个小孩也冲她挥手,大花喊“夏阿姨再见”。
车开出去的时候,徐恩栀从后视镜里看见夏爽还站在门口,扶着腰,看着车越走越远。
后座上,保姆坐在两个孩子中间,姓章,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很会哄小孩。
大花靠在她身上,拿着那本图画书翻来翻去,小花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大花现在可会说话了,”章姐笑着说,“前几天还会背诗了,是不是?”大花点点头,认真地背起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背完了,自己拍手笑。
章姐笑着说:“昨天在小区里看见一只小狗,追着人家喊‘狗狗,狗狗’,追了半条街。”
大花翻图画书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大花花。”徐恩栀叫她,“不是大花,你真正的名字。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小孩愣了一会儿,低下头小声说了两个字。徐恩栀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大花抬起头,声音大了一点:“林念禾。”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花,“李嘉苗。”
徐恩栀愣了一下,笑着道:“好听。”
车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徐恩栀踩下刹车,停在一排车后面。
她靠在椅背上,等红灯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公交站台上有一块广告牌,灯箱里的海报已经旧了,边角翘起来,画面也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泛黄。
海报上的人侧着脸,抱着一把吉他,低着头,手指搭在弦上。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得发亮。
徐恩栀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重新扭回头。
“姐姐!”后座传来大花的声音,徐恩栀回过神,从后视镜里看见大花趴在车窗上,手指着那块广告牌。
“姐姐!是姐姐!”小花也爬过去,脸贴在玻璃上,小手拍着车窗。“姐姐!姐姐!”徐恩栀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红灯变绿灯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她松开刹车,车往前开。后座上,两个小孩还趴在车窗上回头看,喊着“姐姐再见”,然后又看向徐恩栀,小手对她比划着什么,头一直往后看,像是也想让她看看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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