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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泪,照空房……合卺酒,断人肠……夫妻对拜……赴奈何……”
宿云汀凝神,试图分辨那声音的来处。它似乎源自灵堂后方,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白幡与挽联,却又飘忽不定,仿佛四面八方皆是声源,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就在此时,跪在最前方的老管家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颤。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但宿云汀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手指,在听到那歌声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在听,他也能听见!
那幽幽的哼唱还在继续,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怨鬼在耳边絮语,搅得宿云汀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神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恶,侧过身,对身旁的谢止蘅低语:“我出去片刻。”
谢止蘅闻声侧目,见他面色微白,唇线紧抿,不复平日的散漫,便知有异。他眸光微动,低声道:“去吧,别走远。”
宿云汀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没有理会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穿过灵堂,朝着后院走去。
甫一踏出灵堂,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便消散不少。夜风拂面,带着沁骨的凉意。
可那歌声却如附骨之疽,依旧在耳畔萦绕,时远时近。
宿云汀循着声音,穿过挂满白灯笼的回廊,一路往后院深处走。
歌声把他引到了后花园。白日里还算雅致的花园,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假山投下巨大的黑影,枯萎的花木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伸出的鬼手。
歌声就是从那片牡丹花圃的方向传来的。
宿云汀心中一凛,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月下的花圃空无一人,唯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歌声依旧,“……新人笑,旧人哭……阴阳路,不同途……”
他正欲现身一探究竟,那歌声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整个花园瞬间重归死寂,只余风过叶梢的沙沙声响,衬得这夜愈发空旷。
宿云汀立在原地,静候片刻,那歌声却再未响起。
他正凝神思索,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姑爷,怎得一人在此处?”
宿云汀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锐色已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灵堂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宿云汀语调懒散地答道,仿佛真是闲逛至此,“倒是管家,不在灵前守着,跑到这荒僻的园子里来做什么?”
老管家的眼皮跳了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躬身道:“老奴是见姑爷许久未归,小姐有些担心,特命老奴出来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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