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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九岁就出国了,直到我有能力赚钱后就开始追查真相,已经查了十几年了。”
颜知许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知道林正业就是你的父亲,他没死……”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是啊,他不但没死。”苏隔林说,“还一直活得好好的。现在在林家,用林正业、林晚的大伯这个身份,过得风生水起。”
他看向窗外,语气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母亲到死都以为,那个男人是爱她的。她不仅为他生了孩子,最后还守了他一辈子,到死都念着他的好。”
“可他呢?”他转过头,看着颜知许,“他对她只是利用罢了。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甚至连她什么时候死的,他都不知道。”
颜知许看着苏隔林,今晚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绝望和破碎。
灯光下,那个永远温和有礼、永远从容不迫的苏隔林,此刻坐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抽掉骨架的风筝。
“我有时候在想,”他轻声说,“我到底算什么?”
“我母亲为他守了一辈子,我是她唯一的念想。可他呢?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我。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查了这么多年,查到这样一个结果。你说,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颜知许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心疼。
她心疼着她眼前这个,明明强大到可以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站起身,推开了椅子。
苏隔林听见动静,抬起头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颜知许绕过桌子,走到了他面前。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苏隔林看着颜知许的动作,愣住了。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颜知许的腰。
那动作太快,快得颜知许来不及说任何拒绝的话。他将脸埋在她腰侧,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推开他。
颜知许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环抱住他的头。
“苏隔林,其实你可以大哭一场的,我今天不会笑话你的。”她轻声说。
苏隔林一直没应。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颜知许没再说话。她只是抱着他,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窗外的竹影摇曳,流水声若有若无。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闷闷地开口。
“你说得对。”
“什么?”
“你说,可以躲在你怀里大哭一场。”他的声音很闷,带着一丝沙哑,“但是我没哭,因为我怕你明天会笑话我。不过……”
他顿了顿。
“我还是要谢谢你。”
颜知许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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