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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会送达。”
裴悬的马车走远了,余月初将信件藏在袖中,不觉间紧攥。
入夜,裴风在书房处理折子,她才展开信件。
入眼是裴悬遒劲的笔迹,儿时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的日子还历历在目,不知多久没见过他的字了,再见竟然是这样的情形,惹人唏嘘。
“初初,思来想去,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害你小产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与皇兄合作,顺水推舟再加上皇后娘娘助力,将大皇兄那边的势力连根拔起,连同他外祖家贪污受贿的事情一同查了个水落石出,此后再也无人能与五皇兄争夺储君之位。
想来,立储的圣旨不日便要下来了,彼时便再也无人能给你使绊子,蜀地叛乱,我会守好一方地界,只希望你能一生无虞。
先提前恭贺你成为太子妃,这也算是临走前送你的一份礼物。
我这一去不知归期,望太子妃珍重珍重再珍重,安康安康再安康。
若数年后感情归于平静,裴风朝三暮四,莫要委屈了自己,派人八百里加急寻我,我自当来接你离开,初初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经此一别,无有归期,望卿日日笑靥,夜夜安眠。”
信件到此便结束了,余月初一摸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浸湿,冬夜里泛着冷意,她的心拧着疼。
烛光摇曳中,光影半明半昧,信件上的字也忽亮忽暗,她的指尖轻抚过宣纸上的墨痕,还未彻底干透,沾到了她的指腹上,还泛着墨香。
借着烛光,她一点点细细看过一个个字,眼瞳震颤着,似要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刻进脑中。
眼前的字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桌上的水痕干了又湿,心里像被什么堵着,说不上难过,却如鲠在喉。
余月初将信的内容看了又看,捻着纸张,掌心沁了汗珠,将宣纸洇皱了,她又看了会儿,转而将宣纸放到烛火上点燃一角,看着它燃烧,墨痕也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火舌快碰到手指时,她将剩下的一小块宣纸浸入面前的瓷碗中,被水一泡火苗急速熄灭,她盯着烧得黑乎乎皱巴巴的边缘看了会儿,苦笑一声:“裴悬啊裴悬,你还真是,让人难安。”——
作者有话说:PS:下章大凿特凿,外加时间大法,然后就……
(这是女主男二最后一次凿了,且看且珍惜)
第27章七年
自裴悬走后,余月初跟裴风的生活归于平静,裴悬离开后不到半月,立储的圣旨便下来了。
余月初跪在裴风身侧与裴风一同接旨,听着来宣读圣旨的太监的声音抑扬顿挫,她忽然有种不真实感,说不上来欢喜与否,悠长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接着又钻出去,听了又听,只听到个——
“余氏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宜伴太子身侧。”
“余氏”,她明明有名字的。
裴风恭恭敬敬接旨后送走传话的太监。
关于夺嫡的过程他未曾向余月初提及过多,展露在她面前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对裴风来说,一开始储君之位排在首位,但慢慢的,他心里似乎被另一件事填满,渐渐不再将争权夺位当作自己生命中唯一的要事。
是皇后想让他夺嫡,刚好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母子二人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从多年前就在谋划,皇帝子嗣不多,储君无非从裴安和裴风之间抉出。
去年秋,裴风就向裴悬抛出了橄榄枝,裴悬固然不喜他,但裴悬不会拿余月初的未来开玩笑,毕竟就那时候的情景看来,裴悬是不可能成为储君的。
裴悬思虑了几天,恰逢皇帝宣他们几人,有谁愿去蜀地,裴悬自请领命,也是第二日他便答应了裴风提出的合作。
条件是裴风此生只能有余月初一人,若日后朝三暮四,他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她抢回来,不顾惜任何弟兄情分。
裴风也立誓,此生不负。
这算是裴悬在离开之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份贺礼,也是为两人的过去做个了断。
毕竟人要向前看——
即便是以退为进。
春日将尽,天气已暖,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余月初现在干什么都没精神,时时刻刻都晕晕乎乎的,提不起兴致。
白日里闲了看本书,到了时辰去用膳,裴风自从成了太子,政务日益繁忙,能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又不愿侍奉在侧为他研墨添香,这就导致两人几乎只有夜里用完晚膳之后才有时间腻在一起。
裴风觉得她不重视他了。
而这一猜想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他派人让厨房里做了她喜欢的桂花馅汤圆,还让人去城南买了她爱的甜水,让丫头送了去,结果到他批完折子去房中找她,两碗零嘴都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案几上。
一侧坐着的人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支起胳膊,托着腮,眼睛看着窗外飘飘的柳絮,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兴许是刚批了那么多折子累到了,或是自己的心意似是被人忽略了,裴风随口拈酸来了句:“怎么了这是?情郎不在开始想了?”
余月初一听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侧过脸仰头看他:“你要是嫌折子太少了我就替你到母后面前美言几句,让她跟父皇说一声,你要再多替父皇分忧!”
接着她秀眉一挑,声音里带了些无奈:“我哪来的情郎?不要给我乱扣罪名,这就像太子殿下被妾身负了一般,这话可不能乱说。”
裴风闻言双眼微眯,凑上前去俯身看她:“本王说这么一句卿卿准备了多少句等着本王了?”
余月初回身坐好,正脸对着他,继续装模作样,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哪里是等着,分明是殿下冤枉妾身。”
言罢,她不再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与他对视着,阳光照射进来投下深褐色的光影映入她眼中,隐入含水的杏眸。
两人盯着看了会儿,终归是裴风先服软,坐到她对面,扭头看向案几上的汤圆和甜水:“方才让送来的汤圆和甜水怎么没动一下?不合胃口吗?”
早知道他是因为这事儿才在这儿拈酸吃醋,余月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单薄的肩膀靠进他胸前,微微仰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不饿?”
裴风失笑,低沉的声音震动着胸腔隔着衣物传到她身上,痒痒的。
“午膳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卿卿这回怎么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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