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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素日散漫惯了,横眉冷目的样子格外别扭,却也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风采。
“外祖父,这事与母亲有关,我为何不能听?”萧煜缓缓道,“母亲的事,父皇避之不及,宫内无人敢说予我听,若他知道一些,我…”
李永书眼底闪过一抹痛色,紧攥的手卸了力,疲软地垂在身侧,不再阻拦。
张怀知说道:“当年出征大夏,襄国军队内有人对我与萧容下手,与丹阳一战,他被人从背后捅穿胸膛,不知死活。”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惨状,他一手掩面,强压喘息。
屋内众人都沉默了。
临阵倒戈,被最信任的战友算计,彼时的张怀知和湘王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要面临的却是最致命的背叛。
“我被他们押解回京,途中一碗一碗的药汤灌下去,手下弟兄拼尽全力才在滁州争得一线生机。可惜,还是让他们得了手。”张怀知的手放在膝上,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
与大夏一战,荣归的兵士仍有大半,这其中暗算两位将军的人数会有几何?
能在军队中安插这样规模的势力,秀帝会真的不知情吗?
云心留意萧煜的神情,见他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怒视着李永书,便知道她二人的猜测恐怕不谋而合。
除掉湘王,是为了皇室的名声,也是对李存微的警告。至于张怀知…多智近妖本就不是什么褒奖的词语,功高盖主的臣子结局如何,都是老生常谈了。
这件事秀帝起码知情,更有可能是他亲自安排的。
“外祖父,母亲是因何而死的?”萧煜脸色阴沉,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结合张怀知的话,李存微定然猜到了湘王的死因,不管有没有在秀帝面前道破,被打入冷宫时恐怕生命已经进入了终末。
营帐内一亮一暗,参事硬着头皮上前,与陈枫低声说了两句便退了下去。
云心在这个间隙,悄悄握住萧煜的手,轻轻揉捏着。
不料她本是安抚的意思似乎被萧煜曲解,他像什么受惊的动物一般,目光带着防御和敌意投向云心,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萧煜便又扭头不再看她,几乎逃似的往远处走了两步,肩膀耷拉着没什么活力。
云心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压下心里冒出的一点难过,追了过去。
帐外似乎有什么骚乱,陈枫几人都忙于处理,没空顾及他们这边。
她在萧煜身边站定,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吓到你了,对不起。”萧煜瓮声瓮气地说道。
云心摇头:“上次在云生客栈,我也做的不妥,这次就算扯平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知道她说的是上次所提到的“相思”二字,萧煜苦笑。
账还真是算得明白。
见萧煜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云心指了指人群:“事听完了,总得好好道个别,再随外祖父回京吧?”
李永书对外孙的疼爱,别说自家人,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在眼里,绝对不搀虚假。
然而这位年长者身上肩负着重担,李家这一大家子,牵绊负累之多,不能为了李存微与皇帝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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