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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将长剑抽走。
那位一言不发地颜兄突然张口,声音却意外地并不粗糙,反而干净清透:“有些事你少打听,命会长些。”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萧煜,将长剑收回鞘中。
这话当真好笑,他在宫中做事也有近十年,武功不说是一流却也不差,总有些小聪明可以耍,远的不说,这几个兵士不一样被他唬住了?
谢宁满脸的不服气,还想拿话呛他几句,被萧煜一声轻咳打断。
“我兄弟给各位添麻烦了,这会还得赶到驿站歇脚,告辞。”萧煜向前走了两步,袖中的银钩却在不经意间滑了出来,他俯身欲捡,却被那位颜兄攥住了胳膊。
“你这东西哪里来的?”这人用足了力气,冷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是先人偶然得来的,死前将这东西交到我手中。”
谢宁听了萧煜这话大惊失色,说谎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他家先人好好地坐在龙椅上,人家见了都得喊“万岁”,被自己儿子一句话说得驾鹤西去,也不知秀帝听见了作何感想。
萧煜微微挣动手臂,紧攥住他的手略微松了松,这才把银钩捡了起来。
“这东西是进极乐门的钥匙,其中应该有个机括,指名极乐门的方位。”那位颜兄看向萧煜手中的物什,“传说这地方只要带着钥匙进去,就能解答任何一个问题。”
谢宁本就窝着火,听了这些江湖草莽的“异端邪说”嗤笑道:“我若问自己死在哪年,他们还能算出来不成?”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其中一位老兵便示意他噤声:“江湖之事虽不可尽信,可小兄弟也不好犯下口业。”老兵话音一顿,淡淡地说道,“若我是极乐门,回你都能精确到日期。”
难不成这极乐门中还真有算命的好手?谢宁还想分辨两句,忽然福至心灵:可不是么,若他当下死在这里,自然连时辰都算的准确得很。
一阵寒意顺着脚跟爬到他后背上,再看旁边萧煜正拿着昨晚那张纸条在研究,口中还念念有词:“扫除后见雨水,原是这样!”
“你若有意去极乐门,正月十五那晚到地方就是,他们只开那一天。”颜先生将长剑重新别回腰间,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脚尖一转,“那间驿站内有门道,你们两个小崽子最好别去。”
撂下这句话,他随手打了个响指,另外四名军士便跟着他往城外走了。
“什么意思啊?话说得都神神秘秘的。”谢宁看向几个远去的背影,再转头一瞧,自家那位主子早就大步流星地往驿站而去。
谢宁夹脚快走两步,抢到萧煜身前面对着他,一边倒退走着一边含笑问道:“那几个人不让咱们去驿站,主子怎么还去?”
“他说的又不是我们。”
谢宁歪头:“不是吗?”
萧煜将袖中的银钩拿出来又揣到怀里,日光晃的他半眯起眼:“你是小崽子吗?”
在宫中的时日谢宁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煜,有些孩子气,可活的比那个深居简出的皇子自在许多。
他会心一笑:“不是。”
两人走了些时候都有些口干舌燥,迎面走来一队行商,冬日里竟然都出了一头的汗,行色匆忙地瞟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年,对着他们欲言又止,被领头人喝住。
“驿站内恐有变故。”萧煜悄声叮嘱。
谢宁颔首,特意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前去,越是靠近大门心就越沉,屋内的血腥味呼之欲出。
一阵寒风吹起,将客栈门帘掀了大半,那位胖乎乎的店家正躺在血泊之中。
家事
◎王爷和云心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并无情分。◎
京郊驿站。
店内的桌椅沾染了血迹,木色桌腿被浸在血水里,染上诡异的朱红色。
店家肤色苍白,胳膊呈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死了已有半日以上。
萧煜上前查看:几近恐怖的出血量约莫是从颈间的伤口流出的,此时那道伤疤已经干涸,翻出红白相间的肉。
“这是雁翎刀砍的。”
雁翎刀前段特制反刃,用意便是增强切割能力。人身肉皮本就不厚,更何况是脖颈处更是细嫩,谢宁蹲下身子翻开伤口,果然见到反刃留下的印记。
“怪不得那几人说这里面有门道,就怕被发现是他们下的黑手吧。”谢宁边说边起身,差点碰翻了一旁的茶碗。
“这店家也不简单。”萧煜拎起店家那条显然已经骨折的手臂,将手掌的血污擦掉后,那只手上粗粝的老茧终于暴露在视野之下。
显然是用惯了兵刃才会磨出的痕迹。
谢宁长叹一口气,真可惜了店家蒸包子的手艺,他不再回顾这具尸体,转身向后厨走去。
炉内的柴火早都被烧成了焦炭,灶上还摆着一屉凉透了的包子,可惜任谁看了这副画面也不敢把包子带走。
后厨内的断臂残肢不仅来自不同的家畜,更依稀可见人的五指。其中还有些与骨头未脱离干净,森森白骨粘连着肉皮,谢宁的呕意被反复唤醒,直到回想起店家那油乎乎的袖子和砧板上反复摔打的肉馅。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能忙不迭跑到客栈外,将晨间吃下的烤饼吐了个干净。
口中吐过之后又酸又涩,进门见萧煜拿着方才那碗茶水愣神,谢宁拿过去含了半口,就听那人说道:“你要是喝下去,就只能和这位老板睡在一起了。”
萧煜这一句话噎得他上不来下不去,将半口水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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