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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心瞥见他袖口露出来的红绳,已经有些磨毛了。
当初萧煜做好时就有些粗糙,不过是几根棉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磋磨?她将自己的取下来,里外看了一圈,红绳贴着肉皮的地方也磨坏了,松松散散的不像样子。
萧煜原本在闭目养神,感觉靠着的肩膀微微颤动,转头看她手中忙活的物什,脸上一红:“怎么坏了呀,那…我去求个新的。”
云心也不忍心拆穿他,顺着话说下去:“这些日子我出门多,兴许哪日顺路就去了,王爷不必刻意跑一趟。”
她伸手过去,萧煜显然是没明白她的用意,将自己的手搭上去,神色惬意得很。
云心只好就着姿势把他的红绳也取了下来,这东西随身带着,每日受到衣袖处刺绣的摩擦,内里又和皮肤接触,本就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她回家后灵机一动,编好手绳又找外面匠人绕着手绳錾了一圈银子,相当于给手绳外面穿了一身“护甲”,可以戴得更久一些。
这一道工程花了天,她分不开身,便叫琼华替自己去大理寺传了个话,薛科听说“采人”的新消息后,揉了揉早变两个大的头,心中暗骂一声,安排衙役去东西市两个巷子里暗访。
全京城就珠玑巷和落桐巷两个地方住人,“采人”除非不顾宵禁住在谁家的商铺,或是自甘堕落从此和牛马活在一起,否则插翅难逃。
云心才“求来”了他和萧煜的两条红绳,竟真借着机会有了佛缘。
云萱来府上邀她去相国寺。
小妹和往日一样梳着男子发式,比起前次见面更清减了许多,连眼窝也微微塌陷。
云心还未来得及将红绳重新送给萧煜,碰上这么个巧宗当然是欣然前往。
相国寺门前种着几十棵银杏树,风一吹,碎金满地,禅音悠远。
三四辆马车在门前停下,一位穿着缦衣的小沙弥气定神闲地指挥车夫一个个地将车停到后院,云心借着车帘的缝隙向外探看,只见那小沙弥腿细的筷子似的,罗汉鞋随着他跑动在地上拍出细碎的啪嗒声。
“长姐这是第一次来相国寺吧?”云萱将身上的刀解下来,又从怀中将藏匿的匕首和刀放在一起,见云心的眼神落在兵器上不肯移开,尴尬地笑笑,“毕竟是寺庙嘛,这些东西还是不带进去了。”
云心是第一次来,不过她依稀记得自己这位小妹对求神拜佛并不热衷,原因很简单。
自小打球习武,养得男孩似的姑娘,这些闺阁小姐的玩乐几乎与她无关。
“小妹这样说,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云心好笑道。
轮到她们下车,云萱学此前萧煜那般翻身落地,动作是行云流水,旁边那位小沙弥不禁惊叹:“施主好身手!”
相国寺的和尚自小都会习一些功夫,看云萱也能看出些门道来。
云萱对这位“内行”眯眼笑了笑,他才第一日到门前来,平日里哪见过这样唇红齿白的女郎,小沙弥看得脸颊发热,也不忘自己的活计。
他连忙指着后院,车夫却不动弹,从马车上又下来一位女子,模样和先头这位女郎有些相像,只是更加柔婉可亲。
小沙弥视线落在云萱身上,他“咦”了一声,看向从云萱的腰间露出一抹红色,施了一合掌礼:“祝女施主得偿所愿,我们相国寺的姻缘树可是最灵的。”
云萱立时僵住,摆了摆手:“我可不是…”
马匹不耐烦地踏着前蹄,又用头拱了一下云萱:该开饭了!
她对着小沙弥合掌:“劳烦小师傅帮我们把马匹引到后院。”
后面的马车是魏国公府的,更巧的是,从车上下来的只有世子杨畚一人。
依杨畚这个混账脾气,有人敢拦在阶前和小沙弥闲话,他就指定按捺不住要清场,更何况他今日来相国寺是得了老国公的令,早窝了一肚子的火。
偏生他撩开车帘时刚好碰见了翻身下车的云萱,那双眼睛便死死地被她吸住,拔都拔不出。身旁的小厮问了一句:“世子,咱们要赶人不?”
杨畚正盯着美人,被小厮这一句话扰了兴致,伸手就是一巴掌。小厮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一青衣女子对着小沙弥扬起笑容,别有一番飒爽之姿。
揉着自己麻木的半边脸,他在心中默默为女子叹了口气:凡是被他家世子盯上的女子,没有一个得了好的。
傅云萱连忙将腰间的祈福带藏起来,脑子里正琢磨着怎么把自己来相国寺祈福的目的同长姐搪塞过去,身旁经过两人是一点也没注意。
“何人见了世子还不行礼?”
云心见到来人,只觉得冤家路窄。几日前她才拆了杨畚的婚事,今日就在相国寺的阶前遇到,又不能装没看见,只能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杨畚这才分了神,上下打量云心一番:“几日不见,四王妃气色又好了些。”
平心而论,杨畚被拆了这桩婚事并不恼怒,他和李存惜是盲婚哑嫁,脾性也不相投,自成了婚她就像一尊被抬回家的木头雕像,美则美矣,了无生趣。
若不是老国公一直劝说他不许和离,两人或许早就一别两宽,想到这里他对云心的印象就更好了些。
这样一个知情识趣的美人,早早就被四皇子相中,他是不能再肖想了,不过…
“见过杨世子。”云萱对着杨畚行了个屈膝礼,她久不练习这些规矩,早都生疏了,可谁知连这份生疏叫杨畚看在眼里,都觉得是生动可爱。
他轻咳一声,对着云心问话,眼神依然粘附在云萱身上:“四王妃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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