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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得知郭甫云一直都知道当年的真相，郭皇后心里不由愕然，端着的肩膀顿时往下垮了几分，待仔细揣摩他的后半句话，才是真正的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将死之人？他说的竟是陆氏？

郭皇后不自觉攥紧手指：“父亲今日无缘无故提起旧事，究竟想做什么？”

郭甫云不打算再和她浪费时间，直言道：“本相要你立下陈情状，承认当初先皇后之死是你一手造成的，派人行刺晋平公主也是担心她会报复于你，此事与郭家无关。”

郭皇后不可置信地缓缓站了起来，质问道：“父亲这么做跟逼女儿去死有何区别？”

不对，完全不对！

即便郭家眼下形势艰难，父亲再怎么淡视亲情也不可能就此将她推入火坑，能让他舍弃自己的原因，一定是他有了更好的选择。郭皇后先是感觉到了一种如临深渊的迷茫，随即脑中出现了一个令她不愿相信的念头，她怔怔看着郭甫云，正欲问出那句话，却听殿外有宫女禀报：“启禀娘娘，晋平公主来了。”

李嫣来了？

郭皇后终于彻底明白了，缓缓转眸看向郭甫云问：“李嫣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不惜舍弃本宫？”

郭甫云见她这时候还看不清形势，心中的厌烦和失望又加重了几分，他面无表情道：“要怪就怪你太过愚钝，如今能以一死换来郭家的周全，也算死得其所。”

郭皇后颓然坐倒，眼泪霎时落了下来，目光越过郭甫云的身侧，便看到李嫣静静立在殿外。她的双眼极其平静，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和一丝似有若无的怜悯就这样看着她。四目相对的刹那，李嫣唇角蓦地勾起满意的弧度。

一股比失败更深切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郭甫云微微闭了闭眼，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站在郭皇后面前，意味深长道：“别怪为父心狠，毕竟郭家，有太多秘密，你也不希望有朝一日这些秘密被公之于众吧？”

说完这句话，郭甫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殿外的天光依旧明亮。

李嫣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内殿。随着她从容地逼近，投落在地面的影子，便如一片无声漫上的潮水，先一步触到了郭皇后的裙裾，继而缓缓爬上她绣着金凤的衣袍，一点一点彻底淹没了她颓坐的身形。

郭皇后下意识地抬头，逆着光，已看不清李嫣的神情，只觉那身影居高临下，像极了藏着獠牙的恶魔。

“被血脉至亲背弃的滋味如何？”李嫣冷冷垂眸，缓声道，“当年你用舅父一族的性命来刺激我母后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被至亲逼上绝路？”

郭皇后猛地站了起来，怒道：“想让她死的人又不止本宫一个！你以为当年的事陛下不知道吗？半条命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凭什么把过错都归咎在本宫身上！”

李嫣陡地笑出声来，目光悠悠地盯着她看。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能从一介庶女爬上皇后的位置，应是有几分胆色和手段的，可没想到你骨子里藏的还是那等卑劣至极的下等技俩，母后从前待你不薄，甚至看在你为父皇诞下皇子的份上几番容忍你的僭越，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郭皇后冷笑道：“她对本宫好那是因为她愚蠢！后宫的女人一旦心慈手软，下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她——”

话音未落，李嫣忽然往阶上走了一步，毫无预兆地抬手，径直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

郭皇后始料未及，整个人摔坐在凤座上，发间插着的金簪“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本宫是皇后！你竟敢以下犯上？”

李嫣脸上依旧挂着笑：“连亲生父亲都舍弃了你，你这个皇后还能做多久？事到如今，想让你死的可不止我一人。”

说完，她唇角笑意渐深，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郭皇后脸上的神情。

郭皇后眼含憎恨地瞪着她，咬牙道：“李嫣，你不得好死！”

“是吗？”李嫣眉梢一挑，缓缓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那你可要早些投胎，否则到了阴曹地府，我一样有办法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奉还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仇人会互相搏杀吗？◎

“你是说，千里押送进京的人证竟然死了？”金殿之上，李牧听完大理寺卿的奏报，一张本就冷戾的脸越见阴沉下来。

大理寺卿王守言低垂着脑袋，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声音却强自维持着平稳：“回禀陛下，涉案人证周安对其利用采购皇木之便，以廉价樟木冒充上等金丝楠木，从中贪污巨额公款一事供认不讳，今晨已于狱中……畏罪自尽。”

闻言，站在前列的几位朝中重臣和六部要员不约而同地垂下眼帘，将庆幸掩藏在低垂的眉眼里。户部尚书江伯升与身旁的工部侍郎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出列：“陛下，周安畏罪自尽，实乃罪有应得。如今主犯伏法，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勿再为此等罪臣劳心。”

话音刚落，立即有数位官员齐声附和：“请陛下保重龙体！”

这看似关怀的进言，实则是几大世家在向皇帝施压，人死案消，贪墨案查到此处就该了结了。李牧高坐在御座上，望着底下的文武百官乌泱泱跪了一大半，只觉一股气血往脑袋上冲，暗中握了握拳，才勉强压住。

裴衍手里还扣着昨夜重拟的户部和工部的涉案名单，见此情形，眼皮一跳，那张冷淡刻板的脸上，少见的由于惊诧而有了一丝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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