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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课程表贴在黑板旁边，排得密密麻麻，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挤得满满当当，连课间十分钟都被老师们见缝插针地占了，美其名曰“答疑时间”。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老师的肩头，也落在前排同学的头发上，没人在意。

但7班的氛围没被这沉甸甸的压力压垮，反而像被拧紧的发条，绷得紧紧的，透着股更猛的冲劲。

早读声比以前更响亮，朗朗的读书声撞在窗户上，震得玻璃嗡嗡响。

有人站着读，有人捧着书来回踱步，连平时早读爱打瞌睡的男生，都掐着自己的胳膊，逼着自己把单词往脑子里塞。

晚自习的灯亮到更晚，十点半的校园早已沉寂，只有7班的窗户还亮着，灯光透过玻璃，映出一个个埋头苦读的身影。

最不爱学习的那几个男生，真的把游戏账号锁了，课本堆得比人还高，从桌角摞到桌沿，活像一座小小的书山。

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整个学校都安静了。

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却没人大声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红底黑字的榜单上，7班的名字像颗突然炸开的星子，亮得晃眼——50个学生里，14个冲进年级前50，剩下的36个，齐刷刷排在前100名里。曾经的“吊车尾”，如今稳稳地坐在了火箭班后面，成了全校成绩第二好的班级。

消息传开时，火箭班的王老师正拿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手指死死抠着纸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大概是怎么也想不到，以前总被他当反面教材挂在嘴边的7班，现在成了连火箭班都得抬头看的存在。

徐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手抖得差点没拿稳，纸张在他手里晃悠着，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把单子贴在黑板旁边，转身面对全班同学，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同学们……咱班……”

话没说完，教室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拍着桌子喊“7班牛逼”，声音喊得嘶哑；有人互相击掌，掌心拍得通红；连平时最文静的林薇，都红着眼圈，捂着嘴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也没舍得擦。

秦楚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自己的名字稳稳地落在第6名，而唐鹤宸的名字，依旧牢牢钉在榜首的位置，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灯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唐鹤宸也正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带着笑意，带着骄傲，带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可以啊。”秦楚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也一样。”唐鹤宸笑着回撞过去，肩膀相抵的力道，是少年人独有的、无需言说的鼓励。

张浩博从后面挤过来，举着自己的成绩单，激动得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楚哥！我第78名！进前100了！我妈说要给我买最新的游戏机！”

“等高考完再说。”秦楚嘴上泼着冷水，手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忍不住上扬。

徐老师等大家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但别忘了，这只是高二的结束，不是终点。”

他顿了顿，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喉咙动了动，声音哽咽了一下：“高三这一年，咱们得咬着牙往前冲，争取……争取都能去自己想去的城市，读自己想读的大学。”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细碎碎，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秦楚低下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扉页上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再拼一把。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这份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窗外的月光陪着他们；是徐老师鬓角新增的白发，是他办公室里亮到深夜的灯；是唐鹤宸递过来的每一张写满思路的草稿纸，是他讲题时温和的语调；是张浩博咋咋呼呼的加油，是他递过来的那罐冰镇可乐；是全班50个人，拧成一股绳，硬生生从泥里爬出来的结果。

现在，他们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前面是更难的路，是更重的压力，也是更亮的光。

但7班的人，从来不怕难。

秦楚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每个人年轻而坚定的脸上。风穿过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也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剩下的278天，他们准备好了。

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贱。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教室里的沙沙写字声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高三的自习课，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因子，没人舍得浪费一秒钟。徐老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没过多久，就皱着眉回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秦楚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楚，你出来一下。”

秦楚心里咯噔一下，笔尖在试卷上顿住，洇出个墨点，晕开一小片黑。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压下那点莫名的不安，起身跟着徐老师往门外走。

走廊尽头的光线有点亮，他眯了眯眼，就看见那四个人站在楼梯口——养父母、亲生父母，还有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唐鹤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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