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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学习压力大，来回跑辛苦。”这话半真半假。压力确实有，只是不全来自课本上的难题；辛苦也是真的，却不是因为家校之间的奔波。

那些熬到深夜的时光，那些反复拆解的知识点，那些盯着秦楚皱眉发呆的瞬间，从来都不是负担。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一本写满了笔记的数学教辅，还有那叠写满知识点的草稿纸，被他仔仔细细地放进书包，生怕折皱了一角。

两家父母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疼爱的儿子，放着舒服的家不回，执意申请住校的真正原因，是想多留点时间，给那个他们早已放弃的孩子补习。

他们更不会知道，每天晚上，唐鹤宸不是在宿舍刷题冲刺，而是在空荡的教室里陪着秦楚啃那些晦涩的公式，看着他咬着笔杆皱眉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恍然大悟时眼里闪过的光，心里竟会泛起一点隐秘的欢喜，像偷藏了一颗糖。

“唐鹤宸，你磨蹭什么呢？再不走宿舍关门了。”室友探进头来喊他，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来了。”唐鹤宸应着，把书包甩到肩上，动作轻快了几分。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脖颈一缩。他抬头看了看秦楚宿舍的方向，那扇窗户黑着，没有一点光亮，大概是已经睡了。

明天早上，得早点去叫他早读。唐鹤宸想，秦楚的英语单词背得一塌糊涂，那些字母在他眼里跟天书似的，非得盯着他，看着他一个一个念出声才行。

他加快脚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连晚风都像是甜的。

就让他们以为是学习太忙吧。

有些事，没必要说破。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多陪秦楚走一段路。

如果有幸能和秦楚走一生该多好。

又过去一周，连续补习半个月了。

唐鹤宸把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标红，笔尖落在纸上的力道轻了些，抬头时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碎金似的，在秦楚的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

秦楚趴在桌上睡得正沉，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点柔软的发顶，发丝被晨光染成了浅棕色，看着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

昨晚补到凌晨，秦楚很聪明一点就透，胆那些拗口的公式和复杂的定理，也磨得他直犯困，大概是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埋进胳膊里，没几分钟就没了动静。

唐鹤宸放轻动作，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布料蹭过秦楚的肩膀时，对方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却没醒，眉头反而微微舒展了些，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坐在旁边，看着秦楚安静的睡颜，呼吸轻浅，嘴角还微微抿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幸能和秦楚走一生该多好。

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跟着，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用再看着他竖起尖刺防备自己。

可以一起在清晨的操场跑步，看他被晨光晒红的耳根，听他喘着气骂自己“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

可以在傍晚的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看他鼓着腮帮子啃得满嘴油，还硬撑着说“这次算你赢，下次我肯定比你快”；

可以在冬天的教室里共用一个暖手宝，听他抱怨“你手怎么跟冰块似的，冻死了”，却还是把暖手宝往他这边推了推。

可以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都变成日常里的点点滴滴；可以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一字一句地讲给他听。

哪怕他还是会炸毛，还是会不耐烦地说“烦死人了”，哪怕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才能让他真正卸下防备，愿意牵住自己的手。

唐鹤宸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楚露在外面的手背，温热的，带着点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迅速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这个念头太贪心了，像伸手去够天上的月亮，明知遥不可及，却还是忍不住奢望。

秦楚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梦话，模糊不清的，像是在骂谁，又像是在撒娇。

唐鹤宸低下头，继续在错题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没关系。

哪怕只是现在这样，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进步，一点点不再那么讨厌自己，一点点卸下满身的尖刺，也已经很好了。

至于一生那么长的事……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班主任徐老师拿着最新的成绩单，指尖在秦楚名字后面那个明显提升的分数上轻轻点了点，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进步。

紧绷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眼底积压的那点恨铁不成钢，尽数化作了藏不住的欣慰。

这孩子总算没彻底放弃。

从第一次见秦楚，他就觉得这孩子身上那股劲儿不对劲。

明明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眼神里却带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防备和冷硬，像只被遗弃过的小兽，浑身竖着尖刺，谁靠近就挠谁。

成绩垫底，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对谁都没好脸色，连回答问题都带着点呛人的戾气。

可徐老师总在细节里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会在同学弯腰捡笔时，默默伸脚挡住快要滑走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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