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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明知在封建等级制度下,黑暗是必然的,可还是忍不住心下戚戚然。
他不过是一介孤魂野鬼,漂泊至此,没有根基,没有依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系在楚昭的一念之间。
万一哪天楚昭厌倦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像那些惨死的少年一般,如同草芥般随风飘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
楚昭一进小院,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廊下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乔满月抱着大黄坐在石阶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浑身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大黄早已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承影垂手静立身后,二人一狗在月色下凝成一幅静止的画,莫名透着一股悲凉。
看得楚昭心头一紧,先前盘算着要给这小东西立立规矩,让他知道不能随便跟着温亓乱跑,可此刻见他这副模样,所有的心思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看到楚昭进来,承影躬身行礼,刚要开口,便被楚昭抬手示意退下。
承影会意,轻手轻脚地退出小院,将空间留给两人。
楚昭慢慢踱步到乔满月面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乔满月察觉动静,低头看向眼前的皂靴,随即缓缓抬起头,一双杏眼在月色下泛着水光,神情悲凉又茫然,定定地看着楚昭,像一只无家可归、孤立无援的小兔子。
那眼神瞬间戳中了楚昭的心,心疼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所有的冷硬都冲刷殆尽。
他伸手,将乔满月怀里的大黄拎起来,大黄睡得迷迷糊糊,呜咽了一声,被楚昭随手扔到廊下的软垫上,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紧接着,又弯腰,稳稳地将乔满月打横抱起,径直走进内室。
鑫贵妃求情
乔满月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乖顺地靠在楚昭的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了几分。
这般乖巧却让楚昭心里的爱意更甚,抱着他紧了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内室里,楚昭抬手挥亮烛火,将乔满月轻轻置于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手背贴在了他微凉的脸颊上,声音温柔:“还在怕?”
乔满月摇摇头,又缓缓点点头,眼神依旧有些放空,像是没从方才的思绪里走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关于孤独、关于不安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楚昭见状,俯身躺下,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沉的声音传来:“温亓都跟你说了?”
乔满月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容景看上我了,还……手里死了好多人。”说到这些,他的指尖又开始发凉,后背的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
“嗯。”楚昭应声,抬手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安抚着,“不用怕,我已经处置了他。”
“可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乔满月小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茫然,“这京城的权贵,都这样吗?万……一你哪天也厌了……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却字字都透着不安。
楚昭的心一揪,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不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乔满月腕间的肌肤,“我楚昭的人,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伤你分毫,我也绝不会厌弃你。”
这是楚昭第一次这般直白地说情话,没有戏谑,没有占有。
乔满月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自然知道承诺在权贵眼里或许一文不值,可此刻楚昭的怀抱那样温暖,语气那样认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他转过身,埋进楚昭的脖颈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却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滚烫的泪珠落在楚昭的肌肤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楚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受了惊的小兽,耐心地陪着他,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眼底温柔与桀骜交织
——为了怀里这只小兔子,这皇权天堑,他楚昭就是拿了又何妨!
…
后宫,凝辉殿。
鎏金宫灯悬于梁上,暖光映着殿内铺陈的云锦软垫,珊瑚盆景与白玉摆件衬得殿宇华贵非凡,却压不住殿中女子的哽咽之声,一中年美妇伏于皇帝膝上,云鬓微松,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斜斜插在发间,垂落的珍珠耳坠随着抽泣轻轻晃动,泣声婉转低回,惹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正是大皇子生母,鑫贵妃。
她虽已近四十,却保养得宜,肌肤莹白细腻,不见半分松弛,眉如远黛,眼含秋水,此刻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如桃,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抬手拭泪时,露出的手腕纤细如玉,腕间羊脂玉镯轻响,更添几分柔弱可怜。
她能从一介女官一步步坐到贵妃之位,除了诞下皇长子有功,这般得天独厚的容貌与身段,亦是她笼络帝心的利器。即便岁月流转,那份风情万种的韵味,仍是后宫诸多年轻嫔妃难以比拟的。
“陛下,臣妾的容景……臣妾的容景啊……”鑫贵妃哽咽着,指尖轻轻攥着皇帝的龙袍下摆,语气哀戚,“刚刚大婚,就被摄政王罚了三个月禁足,府中冷清孤寂,容景自小娇养惯了,哪里受得住这般苦楚?求陛下开恩,饶了他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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