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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墨林渊，对方正垂着眼，看着那本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杨昭明的心底泛起一丝心疼，抬手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偷拍摄的，背景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包间，赵世枭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狐朋狗友，满脸嚣张。镜头慢慢拉近，落在一个角落里，墨念汐缩在那里，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身体微微颤抖。

“墨念汐，别给脸不要脸，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那穷酸的哥哥，也能沾光。”赵世枭的声音带着猥琐的笑意，伸手去扯墨念汐的衣服，墨念汐拼命反抗，却被赵世枭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你别过来！我已经把你非法交易的视频发给我哥了，你要是敢动我，我哥一定会报警的！”墨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报警？你以为有人会信你？”赵世枭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墨念汐的下巴，“在这座城市，赵家说的话，就是规矩，周局都是我爸的人，你报了警，也只是自寻死路！”

视频的画面到这里，突然变得混乱，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墨念汐的尖叫声，以及赵世枭的咒骂声，紧接着，视频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杨昭明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人，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赵世枭的嘴脸，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这个以维护正义为使命的刑警，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

他抬手按下了音频的播放键，音频里的声音，比视频里更加清晰。墨念汐的哭声，赵世枭的咒骂声，还有推搡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最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还有赵世枭惊慌的声音：“糟了，推太狠了，她掉下去了！”

“少东家，现在怎么办？她掉江里了，肯定活不成了！”

“怕什么？就说是她自己失足落水的，我爸会处理好的，周局那边，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事的！”

“那她哥那边？”

“一个穷酸的程序员，能翻起什么浪？敢查的话，就一起做掉！”

音频到这里，也结束了，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杨昭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洒在账本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畜生！”杨昭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眼底满是猩红，“赵世枭就是个畜生！周正宏更是助纣为虐！他们都该死！”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哪怕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墨念汐才二十岁，正是花样年华，她善良，倔强，只是想保护自己，只是想揭露罪恶，却落得如此下场，而凶手却逍遥法外三年，依旧嚣张跋扈，这是对法律的践踏，是对正义的亵渎。

墨林渊依旧垂着眼，看着那本笔记本，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攥紧笔记本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抵在封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他早就知道这些真相，早就听过这些声音，可每次重温，依旧像凌迟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

杨昭明转头看向他，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的愤怒瞬间被浓浓的心疼取代。他想起墨林渊三年来的隐忍，想起他孤身一人的复仇，想起他斯文外表下的痛苦和疯狂，想起他在深夜里，为妹妹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个男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杨昭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林渊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安抚：“墨林渊，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念汐等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会用法律，为念汐讨回公道，让赵山河，让周正宏，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墨林渊抬起头，看向杨昭明，金丝眼镜后的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正义的刑警，看着他眼底的愤怒和心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愧疚。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绪。

从他计划复仇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在他眼里，都只是复仇的棋子。杨昭明，更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他利用他的正义，利用他的执拗，利用他对真相的执念，一步步将他拉进自己的复仇局里，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如此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妹妹心疼，如此坚定地要为他的妹妹讨回公道。

他看着杨昭明眼底纯粹的情绪，看着他因为妹妹的遭遇而愤怒到发抖的模样，看着他伸出手，轻轻安抚他的模样，心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原本的算计和冰冷。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是不是，不该利用这个如此纯粹的人？

这些念头，第一次出现在墨林渊的脑海里，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的心底，让他感到一丝慌乱和无措。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复仇，只有黑暗，可杨昭明的出现，像一束光，不仅照进了他的黑暗，还让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复仇之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谢你，杨昭明。”墨林渊的声音沙哑，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本写着“念汐”的笔记本上，晕开了一片小小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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