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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有了被褥和炭火,他也不放心她这样娇贵的人待在这样残破冷清的地方。
没有人伺候她,她晚上若是有什么需要,该怎么办。
若夜里起了风,谁来替她添炭。若是她翻身踢了被子,谁来替她重新掖好被角。
他留在这里,哪怕他被人发现私拿钥匙,哪怕会遭受严厉的惩罚,也没关系。
但云绮却迎着他的目光,如发出命令般,语气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你也走,我要自己待着。”
云烬尘眸光微微一颤,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终究只是攥紧掌心藏住所有情绪,垂首应了声“好”。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会听她的话。
谢凛羽抿着唇看向云绮,又一脸敌视地剜了云烬尘一眼:“那你让他先走!”
他生怕自己前脚刚迈出门,这庶子后脚就朝她黏上去。
云烬尘胸腔微微起伏,摩挲着铜钥匙上的纹路,终究还是垂眸转身。
见状,谢凛羽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磨磨蹭蹭蹭到窗边,临翻出去前还叮嘱了好几次,要云绮出去了派人给他传个话。
待两人身影消失,云绮这才起身走向木架上的铜盆。
周管家在打扫隔间的时候,还特意让人送来了洗漱用具。
铜盆里是打好的清水。
云绮先捏了撮细盐溶于温水漱口,又用沾了香胰子的棉帕净手洁面。
先是脱下狐毛披风,又解开襦裙。襻扣顺着指尖一粒粒解开,襦衣如流云般委地,露出里间那袭月白透纱中衣。
这衣料是产自江南的蝉翼纱,织得轻如薄雾,堪堪笼住身形,月光透过纱面洒落,像是给莹白的肌肤蒙了层水汽。
领口微敞处,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衣裳剪裁贴身,腰线处掐出柔美弧度,将身形衬得娇软如柳,皓腕从纱料中露出。
烛火摇曳间,云绮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什么都没露,却因材质与剪裁有种说不分明的诱惑。
窗外的风掠进几缕,纱衣的纹理如春水荡漾,将少女身上的纯净与绵软揉成一团,在明暗交错间晕染开来。
云绮踩着地砖走到云烬尘铺好的床铺旁。
伸手拂过鹅绒被面的细密针脚,才缓缓掀开被角,侧身躺进被褥里。柔软的被子覆上她的脊背,将她包裹。
叫谢凛羽和云烬尘走,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晚上还是会有人过来的。
已是子时一刻。
墨砚斋书房的檐角外,挂着半轮冷月。
云砚洲的贴身随从庆丰脚步匆匆,掀开门帘来到书案前给云砚洲回话。
“大少爷,周管家已经看着人对那个丫鬟兰香施了责罚。”
他语气恭顺,“说是动刑时二小姐一直在旁求情,连帕子都哭湿了,但周管家还是按您的吩咐,打完了二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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