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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胸腔剧烈起伏着,那双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通红湿润,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倔强地别过脸去。
她指尖戳了戳他还带着泪痕的脸颊,语气里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浸着几分恶劣:“哭了?”
“谁哭了?我才没哭!”
谢凛羽颤抖得更厉害,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牙关紧咬着再不肯发出半分声响。
他不想被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云绮却偏要探过头去,微微眯起眼,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真哭了啊。”
云绮看着像是心情很好。
实际上也确实心情很好。
男人的眼泪,向来是女人的兴奋剂。
看年轻气盛的少年为她争风吃醋,发疯打架红眼眶,多有意思啊。
男女之间谁掌握主动权,只看谁更害怕失去对方。
越是心怀危机感,越是害怕自己被抛弃,便越是会在这情网里陷得更深。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过分?”
谢凛羽憋了半天,终究颤抖着憋出一句。
但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竟然还带着一点哭腔的鼻音,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而他说出来的话,也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云绮抬眼瞥他,眼尾漫不经心地上挑:“我怎么过分了?”
“不想看就闭上眼,偏要眼睁睁看着。看了又闹脾气,还动手打人,打了别人自己还哭哭啼啼。”
谢凛羽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不想看就闭上眼?
他不看又怎么会知道,她竟然和她这个庶弟做那样的事?
可她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好像他现在的不痛快都是他自己找的。
谢凛羽又羞又愤,云绮却伸手扳过他的脸,语调坦然:“小哭包,别哭了。”
谢凛羽被她掰过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声音难得放软了几分:“这下好点了没?”
谢凛羽浑身猛地一颤。
她这是,在哄他?
或许是被她呼来喝去、不放在心上肆意玩弄久了,此刻她稍微放软一点语调,他简直觉得自己像受了天大的恩赐。
有一种前所未有被重视的感觉。
而且——
谢凛羽下意识望向阴影里的云烬尘,对方唇角的血迹尚未干涸,正沉默地立在书架旁,看着他们。
她又亲了他。
当着她这个弟弟的面。
某种激动又难以克制的情绪突然从胸腔炸开,谢凛羽只觉方才堵在喉间的那口气,竟在此刻松快地散了。
原来他不是永远被忽视,被随意抛弃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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