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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当年三叔又撺掇他玩跑车又带他去商k又明目张胆地在公司账上划钱,他也不过是按着职务侵占的罪名举报了一回,蹲几年也就出来了,不会伤及性命。
而现在,是真的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木然地看着墓碑,心底思绪纷乱如麻,脑海中只盘桓着三个大字。
为什么?
不过是些许钱财而已,他们之间的恩怨,难道当真到了要害人性命的地步了吗?
而如果当年那场意外也另有隐情……洛川握紧了拳头,二叔和父亲一母同胞,本应是最亲密的兄弟啊。
城南的墓园距离迟家很远,迟津此前从没去过,一路开着导航沿着最高限速狂飙,走到一半就发现天上开始落雪。
晶莹的雪花在车灯前闪耀,这本应很美的一幕却让迟津再度加快了车速。
他不知道洛川打算在墓园待多久,本来一直期待自己这次白跑一趟。但雪天路滑,他又喝了酒,现在这个天气,他倒宁愿他还没回家,而是知道去车上暖暖。
深夜的墓园极为清寂,大雪仿佛压去了一切声音,他下车敲开门卫的窗,紧接着就被歌舞声扑了满脸,仿佛世界突然活了过来。
王大爷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干嘛的?”
“大爷,我找个人。”幸好手机里还有之前存的两人合照,迟津找出照片来:“您见过他吗?他今晚好像来了这里。”
“哦,小洛!”王大爷一拍大腿:“我怎么把他忘了,快快,他一直都没出来,这都下雪了,别冻坏了。”
他说着就按下开门的按钮,又详细地给迟津指了路,忧心忡忡地问道:“山上不好找,用我给你带路不?”
迟津看见他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颊和花白的头发,连忙摆手:“我听明白了,自己找就行。”
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
迟津找到洛川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
洛家父母的墓并不算难找,只是车子开不上去。迟津把车停到最近的位置后只得下车,紧了紧衣服就向前走去。
他从没有夜里来墓园的体验,虽然这里处处打理得干净整洁,并不会带来不好的联想,可穿行在一块又一块的墓碑之间,他仍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在纷扬的雪花中,他见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洛川果然还没走。
落雪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吸收了他的脚步声,直到走近,洛川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身边来了人。
他随意坐在地上,面前两瓶酒几乎已经全空了,雪花飘进墓前的酒杯,迅速融化不见。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可双眼无神,面无表情,与其说是在看手机,不如说是在发呆。
而露在外面的脸颊不知是醉是冷,全无一丝血色,鼻头和指尖却泛着红。
迟津心中一紧,一边加重了脚步走上前去,一边唤他:“洛川。”
洛川猛地醒过神来,在深夜的墓地里被人叫名字也太过惊悚,不过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迟钝的还没反应过来怕,视神经就先一步分辨出了来者。
“迟津?”洛川一时恍然:“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家花园什么样。”迟津面无表情。
这人居然只穿一件羊绒大衣就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还喝冷酒,简直是疯了。
洛川下意识一缩肩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戳破了,不由得一阵心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狡辩。
到底在长辈墓前,迟津瞪他一眼,恭恭敬敬对墓碑鞠了一躬。
洛川手忙脚乱地让开,就听迟津说道:“叔叔阿姨,今日来得仓促,礼节不周,下次我再和洛川来看二位,他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他就向洛川伸出手。
“那个,能不能稍微再等一会儿……”洛川气短。
“?”迟津一挑眉。
“反正也快到零点了,想干脆跨个年。”他声音越说越小,心里越来越虚。
他一时任性跑到这没人影的地方来,偏偏又没周全好,反而连累迟津大半夜跑出来找他,让迟家连除夕都没能团圆。他想和父母过除夕,迟津难道不想吗?他已经折腾够了,凭什么拉着迟津和他一起挨冻。
“算了,没什么。”他摇摇头,拍去衣摆沾上的雪花和草屑:“走吧。”
迟津看了看表。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加上开车跨越了整座城又在墓园里找了半天,此时距离零点只剩了不到五分钟。
反正已经冻了大半个晚上了,也不在这一会儿。
他心底叹一口气,反手拉住洛川:“你说得对,稍等一会儿吧。”
然而指尖相触的一瞬,他眉头就不由得一皱,洛川的手冷得像冰,简直没有一点温度。
他从大衣口袋掏出迟女士给他的那包还带着热气的栗子,塞到洛川手里:“我妈给你的,先捂捂手,你晚上吃饭没有?”
“啊?吃了一点。”洛川下意识接过那个纸包捧在掌心,感受着熨帖的温度连绵不绝地透出纸包,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什么敷衍的话都想不起来了,只傻愣愣的问什么说什么。
“饿不饿?”迟津又问道。
“有点。”洛川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也还好。”
迟津叹了口气,让他捧好那包栗子,自己拿了几个出来剥。
这家栗子的产区不错,吃起来又甜又面,迟津剥好一个就塞到洛川嘴里,后者猝不及防,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愣住了。
“我……这……你……”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迟津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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