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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问问你豆浆加不加糖,没想到你还没醒,”洛川立刻给自己找补,“你昨天几点睡的,敲门都没听见,又熬夜了?”
“有篇论文很有趣,稍微做了点研究。”迟津揉了揉眉心,他昨天是真的困了,一夜沉眠,醒来看到床头的水才知道竟然有人来过。
但洛川表现得太自然,他虽然有些其他怀疑,却不好说什么,只得暂时压下。
而当晚,食髓知味的洛川就发现,迟津的房门上了锁。
漆黑的走廊中,明明第一下没有拧动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却还是凭着心底一点不甘心,又白白多试了几下。若非他还有一丝理智记得不能作声,心底那点骤然决堤的冲动只怕就要闹出大动静来。
可仅有的理智也只能把他定在门前,而不够将他送回自己的房间去。
足足一小时,他在门前一动不动,脑子里转的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家,每一扇门,他都有备用钥匙,他并非拿这扇门毫无办法。
但如此一来,门锁的动静就藏不住了。迟津脾气再好,被人破门而入,也不会再容忍下去。他不能赌他一定不会听见。
用这话反复劝慰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洛川终于提起步子,轻轻回了自己卧室。
也许迟津早就识破了他的谎言,可他宁愿锁门也不戳穿他,甚至还愿意继续住在这里,难道不也是一种纵容?
洛川平躺在床上,一臂搭在眼前,努力克制着自己。
他其实明白,迟津只是习惯低调,实则家中财产并不比他少,加上又是家中独子,这辈子就没为钱发过愁。而要真是肯想办法,研究所附近哪里就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呢,或租或买,大价钱撒下去,总能有心仪的居所。迟津顺着他的意思住在这里,已经是对他极大的迁就与包容。
如今只是一扇门而已,这无声的拒绝与警告已经是最体面的办法,他不该奢求更多了。
洛川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纷繁的杂念,硬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都忙了起来。
先前那个标有了起色,洛川日日亲自盯着,一天三杯咖啡打底,每晚不是应酬就是加班,十二点前能到家都算早的。
迟津也不遑多让,他是带项目进公司,一边要带学生一边要出成果,还得留心成熟企业内部的管理模式,有时候为了赶数据,回家睡三四个小时就又得出门。
明明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竟然连见面说一句晚安都成了稀罕事。
连轴转了近一个月后,投标的事终于十拿九稳,迟津和手下的人磨合也渐趋默契,借着早早出院,两人终于有空休了一天。
难得一个不再急着接电话的清晨,迟津打理好自己一出门,就见洛川正如常往餐桌上摆早餐。他这天给助理也放了假,早餐都是自己买回来的,全是两人爱吃的东西,不知哪里买的葱油饼还冒着热气,看起来金黄酥脆,惹人食指大动。
迟津勾唇一笑:“好久不见。”
洛川摇摇头,想了想,自己也笑了:“好久不见。”
过去这些天里,迟津出门早,他回家晚,有时候一天都碰不上一面,两人每天最大的交集变成了冰箱上的便利贴和微信上的三言两语。
但迟津不知道的是,每天即使再晚,洛川都会去迟津的门口站上一会儿。不为别的,只为能离他近一点。
可再近,毕竟也见不到面,最近这几天,有好几次,他都已经把备用的房门钥匙拿在了手里,最后是硬逼着自己才没进行下一步。
他甚至不是怕被迟津发现他破门而入,而是怕自己压抑了太久,真闯进去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终于熬到这个清晨,再度见到迟津在晨光微笑的侧颜,那些暗夜里的纠结一瞬间烟消云散。
有此一面,那些不可言说的挣扎又算得了什么呢。
约莫三四天前医生就通知了他们早早可以准备出院了,吃完早餐估摸着医院开了门,两人就准备出门。
此时洛川才知道,迟津不知何时已经拿下了国内的驾照,还连车都买好了。
“这样出门也方便些。”迟津转了转车钥匙:“洛大少,我载你?”
洛川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迟津买的车不出所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几十万的代步车低调内敛,只有从细节上知道他不肯委屈自己,车内座椅和音响都是顶配。
洛川其实很少坐他人的车。多年前父母那桩惨案给他留下了深厚的心理阴影,平日里他都尽力自己开车,喝了酒就让自己信得过的司机来接,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任何疑虑的坐上了别人的车。
这也是很新奇的一种体验。
一段时间不见,早早恢复得很好,眼睛上的荫翳早就退了个干净,一双大眼睛明亮可爱。她身上的绷带也去得差不多,内伤和绝育的伤口都恢复得很好,毛发也被打理得柔顺而有光泽,只有一只前爪还打着石膏,细细一只小腿托在掌心,看起来可怜极了。
“最近两周还是要笼养,”医生嘱咐着,“不要让她乱跑乱动,等彻底恢复好拆了石膏才能放出来。否则小猫刚到陌生环境激动,容易再伤到自己。”
洛川抱着猫频频点头,就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在早早头上点了点:“小可怜儿,我们回家吧。”
一时间,洛川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猫还是自己。
来时一车两人,回程时副驾驶上就多了一只猫。洛川怕笼子撞到早早,干脆一路都抱着她坐着。而早早像是也还记得他,安安稳稳的趴在他怀里,时不时细声细气的叫两声,又舔他的手,一点不乱动。迟津也很是雨露均沾,跟他聊两句又跟猫聊两句,到家时,洛川只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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