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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
宿醉的恶果一股脑地找上门来。他头疼,眼睛干涩,喉咙渴得要命,胃里隐隐还在翻腾,浑身难受的几乎睁不开眼。
他习惯性地在床头胡乱划拉着,试图找手机看一眼时间,却不知碰到了什么,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就溅了满手的冰凉。
迟津冲进门来:“你没事吧?”
洛川拧眉勉强睁开眼,才看清一个水杯在地上碎得死不瞑目,还流了一地晶莹水渍。
“别进来!”他下意识道,“我收拾,别扎着你。”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回忆自己前夜究竟都做了什么,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的记忆都停留在小陈把他扶上车的那一刻。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他吩咐小陈回家时候轻一点,别惊扰了客人。
该死,以前喝多了回家无非就是睡觉,区别只是睡在浴室地上还是卧室地上而已,可是昨天……
他心底涌上一层一层的心虚,他心里藏着的那个念头,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
他实在是怕吓着他,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而迟津哪里肯看他逞强,已经出去又倒了一杯水塞他手里。
“你怎么样?”他微微皱眉,这人睡了一晚上居然一点没有好转的迹象,脸色还白得像鬼。
洛川却全然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样子,只是赶紧接过水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没事。”
“那什么,”他喝了口水,声音紧绷:“我昨天喝多了,没耍酒疯吧?”
迟津蹲下去收拾水杯碎片:“没有,你就是坐在马桶上不肯起来。”
“我来我来我来。”洛川一迭声地拦住他,把杯子往旁边一放就要下床。
迟津无奈地拦住他:“好吧,我不动,你也别乱动了,头晕不晕?”
“没事。”洛川赶紧摇头。他还是不放心,见迟津穿着拖鞋远离了那滩水渍,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昨天晚上……真的没说什么?”
“说了啊。”迟津顺口道。
“我说什么了?”洛川声音一紧。
“没听清。”迟津眼神清正,看起来真诚极了。
洛川不疑有他,偷偷松了口气。
“行你别管我了,今天你不是要去徐家吗,”洛川看一眼手机,“我就不送你了,快去吧,我真没事。”
迟津确实该走了,这天是周末,已经快到了他拜访徐家的时间,实在不好再拖延,便嘱咐一声洛川有事给他打电话,就匆匆出了门。
徐家住在城里的一处富人区,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大平层,阳台大的能跑马。迟津带着迟女士特意要求他带的伴手礼,一登门就受到了徐女士的热烈欢迎。
迟津还记得小时候陪两位妈妈喝下午茶时,徐女士还是中等身材,近些年在视频上看不出来,真的见了面,才发现她圆润了不少,显然是生活幸福,眉宇间闲适自在,一点不操心的样子。
他心底轻松下来,亲眼见到她过得好,回去也好和迟总交代。
难得周末,徐父钓鱼去了,徐海却被扣住没能跑的了,可怜兮兮地为两人端茶倒水,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时不时就要摸出手机来看上两眼。
徐母懒得理他,飞快和迟津熟络起来,把他当小孩似的叫他吃点心,一边聊着聊着就掏出一沓照片来。
他以前也听家里说过,这位徐阿姨对婚姻和爱情一向都抱有极大的热情,以至于人生至此已经结过了三次婚。所幸这第三次结婚的对象还算靠谱,看她现在这万事不愁的样子,就知道男方一定把她照顾得很好。
不过迟津也在心底暗暗庆幸,徐女士第一段婚姻维持的不长,徐海跟着她自然跟她姓,后来她陆陆续续地谈恋爱结婚离婚又结婚,音书相隔之下,他都不记得徐女士现任老公姓甚名谁,若是当面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是真的尴尬。
他压下心底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上神色不动,接过那些照片。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之中除了男生,居然还有一小半女生,每个人都长得好看极了,照片背后的履历也是光鲜亮丽。
徐母看出他的迟疑,随口笑道:“上次和阿迟也没聊清楚,不知道你是gay还是双,就都给你留意了一下,不合适就挑出来。这可都是好姑娘好小伙子,我家小海都配不上,专门给你留的。”
迟津哭笑不得,不知该说徐女士是太开放还是太热情。
他端正了神色,眼睑微垂,双手捧着茶杯,十分诚恳:“谢谢阿姨,但是我前不久刚分手,最近暂时没有这些心思。这次回国,还是想先发展事业。”
“也对,也对。”徐母乐呵呵地说,面上一点不恼,就把那些照片重新收了起来。
徐海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得叫屈:“怎么他不去相亲就行,我不去您就打我。”
“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徐母瞪他,“人家肯把照片给我是信任我,不是让你来挑肥拣瘦的,你还敢给我打上分了,我看你也就是个五分。”
“妈——”
“我说错你了?”徐母柳眉倒竖。
徐海不吭气了。
可惜这会儿不说话已经晚了,迟津是典型别人家的孩子,往那里一坐仪态就很漂亮,哪怕留了个标新立异的长头发也只让人感到沉静而优雅。他还懂事大方,学业有成,事业规划清晰,谈吐有礼有节,而且最重要不在外面瞎搞。徐母越看越满意,也越看自家儿子越不顺眼。
“你但凡跟小津学上三分我都烧高香了,”徐母点点他,“天天就知道和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也不见你混出什么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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