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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让他知道，我殷四娘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发现商遗思一句话也没说，停下来看他：“你……”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绵长的吻堵去所有唇舌缝隙。

“四娘这颗柿子，是甜的。”

“能在这一生的最后，吃到一颗这么甜的长安柿子，商某也算是无憾了。”

影子交叠，落在脚下，这一日的黄昏格外长，像是一个走在日夜边缘的魂魄，捧着这一路走到尽头才发现的珍宝，于是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走着，心想着，这条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这一生，若是能再给予她多一些的欢愉就好了。

假死成亲

殷流光的参与很简单，只要跟商遗思正式成婚，在他假死后，就可以以襄王妃的身份操持丧仪，暗中将商遗思带往青雾山。

这一纸婚约，终于在长夏将尽，殷流光与商遗思的交易即将结束的时候，变假为真。

于是，她需要扮演一个因为未婚夫被刺杀身亡，所以失了心智，抱着尸体也要完成婚约的疯子。

大婚那天，襄王宅挂满红绸和喜字，殷流光穿着华贵婚服，跟一具棺材拜了天地。

她以襄王妃的名义给京中权贵皆送去了喜帖，但来的人寥寥，襄王离奇身死，未婚妻又是个疯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新天子的宠臣摆明了是刚刚被拔擢上任中书舍人的苏胥，至于襄王……只能成为旧朝史书上轻飘飘一笔“长岁十六年，病逝于长安”。

人人都忙着巴结新贵，谁都不愿意赴宴沾染这个晦气。

反而是殷流灵来了。

看着殷流光面容惨白，被灼红如火的喜服映衬得更是如同鬼影，她起身，走到她面前：“四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殷流光弯起眼睛笑了：“阿姐说什么呢？我夫君他好好的就在这里。”

她走到冰棺面前，跪坐在一旁，将脑袋搁在冰棺上，与馆内苍白俊美的男人只有咫尺之遥，她轻声道：“阿姐还不走吗？拜了天地，拜了高堂，下面，就该入洞房了。”

“难道阿姐还想要闹一闹洞房？”

殷流灵捂住嘴后退，大红喜服的女子伏在冰棺旁，棺内紧闭双眼的男人穿着同样的红色喜袍，一个睁着圆圆的墨色眼瞳，却仿佛假人一般毫无生气，一个紧闭双眼，眉毛上覆盖着清冷的冰霜。

“殷流光……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跟你阿娘一样，男人死了就活不下去么！”

“你这样……你这样，我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啊！！！”

殷流灵再也无法忍受，尖叫一声，转身离开了襄王宅。

她匆匆跑出出宅邸的时候，在大门处与一个穿着绯袍戴着官帽的男人擦身而过。

寥寥的宾客都被殷流光吓了个干净，中庭内的喜宴桌旁空无一人，默玄走到门口准备关上大门，但忽然愣住，对着门外的人影张了张嘴，道：“苏……郎君，您怎么来了？”

一身绯色官袍的青年眸似琉璃，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锦盒，不知在门外的阴影处站了多久，又眺望了门上的红绸多久。

被默玄如此一唤，他回过神，温和一笑：“襄王大喜，殿下却要随侍在天子床前，离不了身，特意命苏某来送礼。”

他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殷流光面前，嗓音很轻。

“襄王妃。”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跟殷流光见面。

在外人面前，苏胥仍是那个旁人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含着笑却如雾如毒，心如渊海的神秘茶商。

但此刻的苏胥，话音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润和柔和。

这是属于商遗念的声音，属于那个不论是在陇幽都督府的梨花树下握着诗书，还是在长安襄王宅里握着账本，头痛地叮嘱默玄各项人情往来务必要清楚记录的商遗念。

如春水一般柔和的青年。

商遗思的计划在他恢复记忆后已经全都告诉了他，商遗念也知道了今日这出戏是为了骗太子，让他相信商遗思是真的死了。

所以按照之前所说的那样，为了让太子放心，他带着暗卫来到了这里，此刻东宫暗卫尽皆埋伏在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举一动。

暗卫只能看到他的动作，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殷流光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已经半疯的新娘，抬起眼道：“苏郎君，你是来喝喜酒的么？”

“你来晚了，得罚三杯才行。”

苏胥微微一笑：“好啊，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先将殿下的大礼送给襄王才行。”

他走到冰棺旁，将锦盒打开，里头是个小小的毒虫。

毒虫爬到棺中之人的脸上，忙忙碌碌地转了几圈，就不动了。

苏胥捏起那只虫，放回锦盒里：“若是血液流通的活人，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它就会刺破皮肤钻进去，饱饮鲜血。”

“看来，襄王的确是已经，身死魂消。”

他收了锦盒，转身离去前，轻声道：“四娘，嫁给阿兄……你感觉怎么样？”

说罢，不等她回答，他便径直离开了。

有着伏月的毒虫作证，还有当日赴宴之人的反应，太子终于相信商遗思已死，殷流光受了刺激半疯，为了显示仁慈，特意赐给商遗思比肩皇子的葬礼规格。

下葬那日，暗卫传回消息，确保棺已经封的严严实实，棺中之人也的确是襄王，太子坐在天子床前，慢悠悠放下药匙。

“父皇，你最后的爪牙也死了……下一步，就该请你殡天了。”

他伸出洁白如玉的手，合上了天子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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