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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舒臾不在沈府的时候,沈舒衣很难按时吃一日三餐,眼睛还尚未恢复的时候,人倒是又消瘦不少。
等他的眼睛稍微有了点好转时,沈舒臾将颜展寄过来的信件一股脑地都推给沈舒衣,沈舒衣看着眼前样式不一的信封,打开又看到颜展颇为认真的字迹,心底自然迸发出一种成就感,轻捂着嘴笑着。
“这小子真会献殷勤。”沈舒臾对颜展的行为总结道:“尽管如此……哥,你可不要忘了你受伤都是因为这小子。”
“为人师本就有保护弟子的责任。”沈舒衣说:“伤我的是刺杀怀王的刺客,不是怀王。”
沈舒衣将信件一一拆开放到烛火下细看,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少了些欣喜:“近来都城不太平,舒臾你也要当心。”
“慎王,左相,梁太傅。”沈舒衣问:“他们是同党,对吗?”
“哥,你不必为这些事情忧心。”沈舒臾说:“慎王余孽已经被我根除,现在攸朝上下无一不沐浴在陛下的恩泽中。”
“我是陛下的人。”沈舒臾轻握住哥哥的手,对沈舒衣说:“没人敢动我。”
沈舒衣借着烛火描摹弟弟的轮廓,小他三岁的少年很早之前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沈舒臾的手摸起来不平滑,常年操持兵器让他的掌心和指尖布满老茧,沈舒臾望着自己,炯炯有神的目光让沈舒衣顿感安心。
“你……”沈舒衣话还未说出口,语气就哽咽了:“舒臾现在是大将军了,你小小年纪跑去参军,受了不少罪。”
沈舒臾将手指肚放在他的眼下摩擦:“哥你眼睛才刚好,别流泪了。”
“我没受什么罪。”沈舒臾安慰道:“一想到家里有哥在,弟弟不管做什么都干劲十足。”
为了将沈舒衣的眼泪止住,沈舒臾赶忙哄着人梳洗过后睡下。沈舒衣在这样安定的氛围里困意来的很快,不一会就沉沉睡去,留下沈舒臾做在他床前,久久不想离开。
沈舒衣第二日醒来后便向颜展回了一封书信,在信上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让他不必担心。他写到这里顿了顿,又加了一道承诺,承诺自己三天后,便能恢复授课了。
颜展看回信得知这个消息,他本应该很高兴,却因为与赵易承诺的那件事,让他现在陷入了两难。反观赵易呢,他对沈舒衣授课一事便是十成十的期待。
赵易一挑眉一瞪眼,向着颜展询问道:“殿下三日后咱们约定的事?”
“放心吧,”颜展没好气地说:“本王会按你的想法来的。”
赵易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甚至扯到了事成之后请颜展喝喜酒做主桌之事,说颜展算是他和太傅之间的大功臣,颜展表面上应下这些奉承,但他发自本心的,并不认为赵易的事真能成,自己这一番牺牲,不过是为了让赵易认清自己罢了。
三日后沈舒衣如约来到怀王府,让他略感奇怪的事,颜展表现的并没有信上那么热忱,仅仅派了陈于为他带路。
沈舒衣跟着陈于跨过怀王府的湖上连廊去书房找颜展,远远却看到书房大门紧闭,让他猜不透颜展的名堂。
熟不知此刻赵易和颜展就趴在书房窗口处,借助一点微小的缝隙观察着外面,见陈于已经带着沈舒衣来到书房门前,赵易轻声说:“来了来了。”
下一刻颜展就被赵易拉着跑到桌案旁坐下,他人是顺从着坐下来,但他的眼睛今天总会控制不住地往门上看。
“殿下?”沈舒衣在书房外扣门,因为颜展书房少有大门紧闭的时候,今日的反常让他不敢莽撞进入。
颜展还在发愣,被赵易推搡了一下才回道:“太傅,您请进吧。”
沈舒衣听到颜展的声音不疑有他,便要推门进来,他觉得今天的门似乎比往日要重一些,沈舒衣才开始只推开一个小角,他不解地皱眉,又用力一推!
唰——
他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周身尽是湿漉漉的水渍,沈舒衣闭着眼在黑暗中扶上身旁门框,才勉强让自己站定。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一席凉水铺天盖地地将他浇了个透彻。
“怎么回事?”沈舒衣用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能勉强睁开眼,他声音有些颤,可能是因为秋风吹得冻人。
“我,”颜展按照约定在这场事故里扮演坏人,他回答的声音很小:“我想跟太傅开个玩笑。”
颜展还想再为自己编造点什么,让他这一行为显得不那么恶劣,赵易就先他一步上前说道:“太傅!您没事吧。”
“殿下只是贪玩,这次不小心玩过了头。”赵易慢慢靠近沈舒衣:“我带您去更衣吧,再让人煮些热茶去去寒气。”
沈舒衣此刻只顾着慌张与愤怒,颜展此刻也一般无二,是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赵易那兴意盎然的神色,赵易的目光没有一瞬从沈舒衣身上移开过,一步一步,赵易自己在心中默默念着,就要得手了。
“不用。”沈舒衣没有听从赵易这番尽善尽美的安排,他意识到自己被颜展恶作剧后,整个人如坠冰窖,明明脚下踩着的依旧是怀王府里的土地,沈舒衣却觉得这里貌似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这儿的主人,不欢迎自己。
他双目微睁,视力其实恢复还得不是很好,被水这么一浇一吓,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然变得朦朦胧胧。看见一道人影慢慢走近自己,沈舒衣无法辨别,也无暇辨别他是谁,一个拂袖的动作,让自己又往后退了几步,直直退到书房外。
此时,悬在门顶的木桶正好落下,砸到三人中间的空地上,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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