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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颜展闷着头不说话，沈舒衣也猜不出颜展的心思，只能等着他表态。

“行吧。”等了半天，颜展磨磨蹭蹭说出两个字，算是答应了。沈舒衣松了口气，微笑道：“多谢殿□□谅。”

颜展心里虚得很，不敢正眼看沈舒衣，只能先含糊一下：“别说这个了，天色不早了。”

“咱们睡吧。”

沈舒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颜展唰一下从软椅上站起来，径直往内里床榻上走。沈舒衣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总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他好歹教颜展教了好多年，自认对他比较熟悉，刚才颜展的一举一动都很怪异，对自己刻意讨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现在的颜展没必要这么做，原因可以用颜展最喜欢的话来说，那边是他得靠颜展活着。

虽然沈舒衣心里觉得万般困惑，但思虑过后，他还是选择信颜展，颜展没必要骗自己，他什么都没了，颜展跟自己说谎图什么呢？

况且只是一串珠子，不是什么名贵物件。自己如今送什么都显得寒酸，也多亏颜展不嫌弃。

当初没有马上告诉他，便是觉得那礼物太贱，配不上颜展。又加上第二天在学宫里看见赵从南带着跟颜展之前一模一样的款式，心里更觉得膈应，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不该自视甚高。

“还愣着干嘛。”颜展见人一直跪在软椅上不动，忍不住出声询问：“跪那这么久，你腿不疼了？”

沈舒衣被他这么一喊，才回过神。他按着自己的膝盖处仔细起身，骨头里的了阵痛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消除的，这些年来，他竟然是渐渐习惯了。

“无事。”沈舒衣声音淡淡，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感受，疼痛感已深入他骨髓，怕是今生难拔。

颜展看着他嘴硬着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冷嘲热讽道：“还不知道太傅的腿是怎么伤到的呢。”

“一直忘记问了。”

沈舒衣本要走过来，听到颜展这样说，身子停在半路，再难往前移动半步。夜晚的寝室灯光晦暗，烛火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此时沈舒衣站在寝室中央，脸上的表情隐入暗影里，晦暗不明。

颜展去边关三年，回来他们成婚又五年，整整八年里颜展没问过有关腿伤的一句话，沈舒衣想，他可能还是在意自己的，闭口不谈腿伤，是怕自己难过。

可现在，烛火照亮颜展的脸，沈舒衣得眼睛清清楚楚看到男人脸上的笑意，颜展像是在和他聊家长，让他痛苦终生地事，男人可以玩笑着问出口。

哪里有郑重，哪里有怜惜。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颜展八年没问，只是不在意而已。

“怎么现在记起来了。”沈舒衣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

颜展有些疑惑前面这人的行为，本是要来跟他一起睡觉的，怎么停在寝室中央不动了。沈舒衣身穿深色寝衣，几乎快要和融进棕黑色的墙壁里。

颜展不知一次觉得，他娶的妻子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害怕突然沈舒衣就消失在自己眼前，而他无法挽留。

颜展不明白，他记起就记起了，需要什么理由。沈舒衣的腿是何时伤的他其实不是很清楚，他自请去守关前只见过沈舒衣一面。

当时他从赵府出来，认出赵易尸体上的刀痕来源于沈舒臾的专属武器，他怒气冲冲跑到沈府兴师问罪。

颜展轻车熟路闯进沈舒衣的房间，当时沈舒衣半躺在床上，神色恹恹。

颜展说明来意后，沈舒衣对自己地罪行供认不讳，甚至嗓子都沙哑了，还有坚持挑衅对颜展挑衅道：“怎么？你要杀了我，一命偿一命吗？”

颜展怒而离去，之后再见便是三年后，他春风得意时，庆功宴上，有人谄媚地跟他说：“怀王殿下，您还不知道吧。”

颜展喝得醉醺醺，他随口问：“不知道，什么？”

“您之前的那位太傅，现在落魄了。”颜展听着宴会上的人对他说，当时跟他说话的人是谁颜展早已遗忘，但那人告诉他的话颜展却一直记得，怎么能忘记那一瞬，颜展的心差点静止。

“他弟弟因为西北战事失利被问责，关进大牢了，估计要秋后问斩。”

“可怜他一个文人，托着残废的腿到处给他弟弟奔波。”

颜展听到这，酒似乎醒了大半，他当即就问：“什么残废的腿。”说话间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和震惊。

沈舒衣腿受伤这件事，便是他如此荒谬地听来的。至于原因，沈舒衣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瘸了，没人知道为什么，之前是没人想触霉头不敢问，后来是这人已经落魄了没必要问。

“就是突然想起来。”颜展回避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快来歇息吧。”

沈舒衣却怎么也没法向前迈出一步，他快要支持不住，难堪得几乎倒地。

呼——窗外又想起一阵寒风，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风声吹进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沈舒衣待在颜展的寝室里，本就没觉得有多暖和。

现在听着屋外的风声，更觉得冷到了心里。

沈舒衣摇摇头，没承颜展的意，他不但没走进，反而踉跄着后退几步。颜展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是不是腿又疼了？”颜展忙下榻，追到沈舒衣跟前，双手轻抚上他的双臂，虚扶着他关切地问。

沈舒衣却再难承他的情了，可颜展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惹得沈舒衣难过至此，被他这副态度弄得云里雾里。

“到底怎么了你！”颜展不耐烦地轻吼：“腿如果疼得厉害，我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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