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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他想起方才瑾弦凌袖口的血迹，想起那些被他悄无声息处理掉的麻烦，想起他说“只要师父安分守己，我们就能永远好好的”。

疯癫，偏执，不择手段。

可偏偏，这份疯癫的尽头，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清枫安别开眼，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玄清宗的山影连绵起伏，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将他和瑾弦凌困在这方寸天地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一生守着清规戒律，自诩侠义，到头来，竟被一个疯子困得动弹不得。

“苏婉凝……”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放了她吧。”

瑾弦凌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放了她？师父想让她回来，然后拆穿我们的事吗？想让天下人都知道，玄清宗的宗主娶的是个男人，娶的是自己的徒弟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可看向清枫安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怕。

怕清枫安真的想推开他，怕这场用算计换来的婚姻，终究还是一场空。

清枫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莫名松了些。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想让她回来，也不想拆穿什么。只是她无辜，没必要被我们牵扯进来。”

瑾弦凌愣住了。

他以为清枫安会斥责他，会怒骂他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竟会替苏婉凝求情。

夜风卷着花香飘过来，是院角那株迟开的桂花香。清枫安看着瑾弦凌眼底的错愕，突然觉得，这个疯癫的徒弟，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他的偏执像一层坚硬的壳，壳里裹着的，是一颗怕被抛弃的心。

“玄阴丹停了吧，”清枫安又说，“派人送些银两，让她找个地方，安稳度日。”

瑾弦凌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好，我听师父的。”

这是清枫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如此顺从的回应，没有附加条件，没有暗藏算计。

廊下的灯笼又晃了晃，光影落在瑾弦凌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阴鸷。他看着清枫安，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师父，”他轻声说，“你是不是……不那么讨厌我了？”

清枫安的心猛地一跳。

讨厌吗？

他曾恨过他的算计，恨过他的偏执，恨过他将自己困在这名为“婚姻”的囚笼里。可方才，当他看到瑾弦凌眼底的慌乱时，那份恨意，竟淡了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

瑾弦凌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快步跟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难得的平静。

清枫安推开门，红烛的光扑面而来，暖得人鼻尖发酸。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榻上那套绣着鸾凤的嫁衣，心头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瑾弦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过了许久，清枫安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夜深了，进来睡吧。”

瑾弦凌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抬脚，走进房间，走到床边。他没有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床沿坐下，衣角堪堪碰到清枫安的衣摆。

红烛燃得更旺了些，映得满室红光。

清枫安闭着眼，能感受到身侧那人的呼吸，急促，带着一丝紧张。他想起瑾弦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底的偏执与眷恋，心头的冰冷，竟一点点被暖意取代。

或许，这场荒诞的婚姻，未必全是深渊。

或许，这个疯癫的徒弟，也未必全是执念。

夜色渐浓，窗外的残月悄悄探出云层，洒下一片清辉。

床榻边，瑾弦凌看着清枫安的侧脸，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清枫安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一场梦。

而清枫安，没有躲开。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那微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发间。

心底某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是冰融雪消，是春风拂过，是一场名为“心动”的涟漪，在这满室红烛的映照下，缓缓漾开。

而远处的禁地，那道黑影又出现了，玄清令的光芒，比昨夜更亮了些。只是这一次，黑影的动作，似乎慢了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场新的风暴，还在酝酿。

而这方寸的新房里，两颗纠缠的心，正朝着无人知晓的方向，慢慢靠近。

烛影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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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的光晕在帐幔上投下细碎的影，晚风穿过窗棂，带起一阵极轻的响动。

清枫安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那人的呼吸。瑾弦凌的气息很轻，带着墨香与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尖，竟不似往日那般令人窒息。

床沿的木板微微陷下去一点，是瑾弦凌挪了挪身子。他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清枫安，指尖悬在离清枫安衣袖寸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

清枫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他能想象出瑾弦凌此刻的模样——定然是敛了眼底的疯狂，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忐忑，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这般念头一起，心头竟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白日里在后山练剑，瑾弦凌站在廊下看他的模样。那时他还顶着苏婉凝的脸，眉眼温顺，手中捧着的热茶袅袅地冒着热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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