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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渐渐清醒过来,从梦里的情景回过神来,低头喝了一口递来的安神汤。
“公子又做噩梦了?”
蜡烛陆陆续续被点燃,苏翎倚靠在床头,眼睛还不停地眨着,残留的怨恨伴着那漆黑的眸子,在夜里格外让人惊心。
“明日就去吧,不等了。”他心脏跳得很快,连带着声音又低又颤,“不等了,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屋子里他还没待够吗?
外面有些灰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他用帕子擦了擦冷汗,手放在肚腹上,殷红柔软的唇轻轻抿着。
“天一亮,奴就去安排。”
苏翎轻轻点着头,缓慢地躺回去,“不要吹蜡烛。”
侍从退到屏风外,只剩下苏翎一个人躺在床榻上。
他有些睡不着了,攥着枕头底下的玉佩,漆黑的眼眸里还有些湿润,心里那口气也不上不下。
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切实感受着周身的暖和。
苏翎把脸埋在被褥里,轻轻吸着气,脑子里回想着梦里那些事。
按着日子也快了,快到上辈子被关的时间,被关到偏院里,身边一个侍从也没有。
屋子里冷极了。
唤谁都没有。
靠谁都靠不上。
可现在呢,他又嫁进来了,还给人怀了两个孩子。
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人,可怎么偏偏又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子里。
冬天的雨格外湿冷,断断续续,偏偏又不大。
船缓慢朝前行驶,水波滑动到一边,侍从们来来往往,准备着午饭。
苏翎怕冷,屋子里都是炭火。
他靠在床榻上发呆,非砚将果盘放在一旁,又将安胎药放在果盘边。
“我刚问了船家,快的话也得二十来天,慢的话得一个月。”
苏翎瞥了一眼那安胎药,挪过目光,有些嫌弃。
又苦又难闻。
一个月,一个月肚子都大不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脸也少了肉。
但肚子上却一点不少,大腿上也比之前多一点。
案桌上放了一堆的话本,尽是一堆山野精怪,架子上还挂着做完的一套成衣,铜镜旁也是一堆时兴的首饰胭脂。
苏翎把药喝下,把水果胡乱地塞进嘴里,那股恶心涌到心口,很快又被压下去。
一但快过三个月,那孕吐就减了不少,一日里次数并不多。
中午,他被扶着出来走动消食,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大山和滑流而过的水波,握紧手中的手炉,下巴也埋进了雪白的毛裘中。
河上风很大,他的发丝被吹起来凌乱地落下,乌黑滑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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