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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互通姓名了,萧令仪还是第一次见严瑜与文士相交,有些好奇,只见他也回礼,“鄙人荆州严玉生,幸会。”
“你便是那湖广乡试的魁首?”苏炳文握着扇柄敲了敲手,啧啧称奇,“无怪乎兄台一进来,虽蒙着脸,瞧着却气度不凡。”
这苏炳文是个话多的,和严瑜攀谈了起来。
萧令仪在一旁默默听着,才知这苏炳文也是进京来读书的,只不过他投奔在亲戚家,住在三坊里,今日本是来明时坊逛一逛,才刚让小厮去喊马车,便闹乱起来,走散了。
两人随意闲谈,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苏炳文听了严瑜的建言,也用汗巾子将口鼻掩起来,虽在这种天气里闷得有些受不住,但庙里的人凑在一堆也有些馊馊的,苏炳文每日都要用香胰子擦身,受不了这些怪味。
严瑜见萧令仪一直安静不语,但瘫坐在一旁,他自个儿嘴唇已经微微起皮,想必她也是一样,这时节一顿饭不吃也没什么,但若是不喝水,那是真的要死人的,便拉了她起身,拜托苏炳文帮他们看着这处位子。
严瑜向躲在门房的庙丁借了个陶罐,他从前时常在庙门口写信,借小案时通常送几个钱请他吃酒,一来二去也算有一些交情往来。
庙丁隔着门缝将陶罐给他,“送你了。”
反正时下他也不敢乱碰别人用过的东西了,就送给严瑜罢了。
严瑜带她来井边打水,萧令仪还以为他会拿陶罐装水给她喝,不想他装了水,又拿几块石头垒架起陶罐,吹了火折子烧起水来。
萧令仪眼巴巴地望着他。
“乖,此时生水喝不得。”
她便蹲在一旁,给他打着扇。
水烧好后,仍是喝不得,严瑜又给她湃凉了。
待终于能喝了,他将陶罐递给她,萧令仪也顾不得了,捧着陶罐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罐才觉着解了渴。
她将剩下的半罐子递给他,他也是几口便喝尽了,喝完又重新烧一罐备着。
带着新烧好的一罐水回了殿中,有人已经开始睡觉歇息了,发出不小的鼾声。
苏炳文还为他们占着那一小片地,见他二人回来,苏炳文还未开口说什么,旁边便有人笑道:“这位相公真是爱妻如命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风流快活!”
严瑜和萧令仪都默契地不说话,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二人只想在这捱过一晚,并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倒是苏炳文听了有些不忿,白了那人一眼,那人冷哼一声,也不多加理会了。
夫妻两靠墙坐下,不像那些人席地而睡,萧令仪紧紧靠着严瑜,两人坐着闭目休憩,任是再恶劣的情状,白日里那样奔波疲累,此时闻着彼此熟悉的气息,也渐渐睡着了。
“啊!”两人被一声尖叫吵醒,外头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死了!他热死了,不、不是热死的,是时疫,是时疫!”
一石激起千层浪,夫妻俩瞧过去,便是昨夜嘲讽他们“风流快活”的那个,他身旁一滩呕吐物,发出阵阵酸臭味,身体已经僵硬,拧成奇怪的姿势。
萧令仪看了几欲呕吐,赶紧撇开眼,严瑜抄起陶罐,揽了她便走。
离那尸身近的也都吓的跑开。
夫妻俩跑出岳神庙,看此时天色,平日里坊门也快开了,二人决定先去坊门处瞧瞧。
只是走着走着,发现后头有人跟着。
严瑜回头,“苏兄这是?”
苏炳文讪笑,“苏某在此人生地不熟,见严兄英姿勃发,临危不乱,嘿嘿”总之就是赖上他了。
大道朝天,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严瑜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他跟着。这苏炳文也是个得寸进尺的,见他们没赶他,方才还是远远跟着,现下便紧跟在身后了。
三人赶到坊门,高大的坊门仍然紧闭着,此处有兵马司的弓兵正在来回巡逻。
“站住!”弓兵发现了他们,立时便举起弓箭,“退后,不许靠近。”
他们依令后退。
苏炳文喊道:“各位军爷,我是吏部侍郎苏大人的侄儿,敢问什么时候开坊门?我好回三坊去。”
昨夜苏炳文还只说亲戚,这会子见弓箭对着他们,便亮了身份了。
只听那领头模样的冷笑一声,“开坊门?别说吏部侍郎的侄子,便是吏部尚书亲自来了,也要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敢不敢违抗圣旨!”
便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哪里还管这些达官贵人的侄儿弯儿的。
“快走开!此次暂且饶了你们,再靠近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三人只得退身离开,转过一个街角,几人一时不知去哪,便决定先回转岳神庙。
还未至岳神庙,便远远见岳神庙前一队弓兵正在放火,三人连忙藏了起来。
“铛!皇上有令,闭户驱疫,若有违者,格杀勿论!铛!皇上有”
待这队敲着锣的弓兵走远了,几人才悄悄靠近岳神庙,待看轻清了他们方才烧的东西,萧令仪心一提。
苏炳文更是吓的跌坐在地上,他往后缩爬两步,颤声道:“他、他们烧的是人。”
地上烧了有三四个人,基本都黑成焦炭,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里头
里头便是听天由命了。
“走!便去你说的笺纸铺子!”严瑜当机立断,牵紧萧令仪的手,扫了一眼苏炳文。
苏炳文还在惊惧之中,见两人走远了,回过神来,立刻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勘探情状,许是坊里的弓兵并不多,他们小心些倒没有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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