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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尽力忽略胸前,不再看她,才步履从容地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白芷爹娘闹事,只怕还有下回。”过了一会儿,严瑜道。
萧令仪一怔,粉霞微褪,“是该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顿了顿,偷眼看他,“我今日是不是,那模样是不是很难看?”那鼻孔朝天的狂妄模样,只怕她照镜子都想揍自己一拳,他看了,会不会、会不会讨厌自己啊!
严瑜眉梢一挑,眼含笑意,今日那骄蛮的模样吗?
“怎会。”不仅不难看,还很美,即便作出那般神情,也无一处不透着天然的精致美丽和蓬勃的生气。
萧令仪一直在悄悄观他神色,不知怎的,她白皙的脸又浮上嫣粉来,又将脸埋进去,蹭了好一会才道:“天渐热了,怎么还穿着这身?上回送你的料子怎么不做了衣裳来穿?”他身上穿着麻,蹭久了脸有些疼。
“还未做。”
其实若是卖了那些布换银钱也可,萧令仪送他布匹,本就是因为他不收银钱,彼时想着他身上连件不带补丁的衣裳都没有,便买了几匹好一些的布料给他,做衣裳穿也好,拿去换银子也好,都是极好的。
“是祖母不便做吗?”
“嗯。”一是确实因为祖母年迈,做衣裳耗费体力,他已经许多年都是买了成衣来穿,若是哪里破了便自己补一补缝一缝;二是因为,他先前一直放着,总想将这些布匹还给她。
“那我”萧令仪想说她给他做,她虽然女红不如白芷那样灵秀,但做件衣裳还是可以的。只是她又不是绣娘,给他做衣裳,便别有一番意味在里头。
她嗫嚅,“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声音如蚊吶几不可闻。
未听见回应。
她只当他没听见,不再说话。
在慈心庵被放下的时候,萧令仪只觉得这一路怎的这般快,从前怎么要步行那样久?
将她轻轻放下,待她站稳后,严瑜没有多待,只让她们快些回去上药,便转身告辞了。
紫苏扶着萧令仪,托了个小比丘搀着白芷,几人才缓步回了客房。
萧令仪仍是从前折了的那只脚受了伤,紫苏边抹药边道:“定是从前没养好,如今没事便要崴一下可怎么好?”
白芷先自己上药,抹不着的地方,紫苏便接过来给她抹上。
萧令仪叹气,“是啊,回回伤着又要耽误几日工夫。”
“都是我的错。”白芷低头,声音有些发闷。
“不是你的错,我未曾怪你。”细细打量了一会白芷的神色,萧令仪道,“你若是还为你爹娘这般待你而伤心,那可真是不值了,他们伤了你的身,如今你又在这里为他们伤心,可不是自讨苦吃?”
紫苏还在上药,狠狠按了一下白芷的伤口,白芷狠狠一颤,这下什么伤心都要疼飞了。
紫苏不满道:“哼!小姐今日为你受了伤,如今还要反过来安慰你,我看你真是一点数都没有了,果然赎了奴籍就目中无小姐了!”
白芷忙看向萧令仪,“我没有!”
萧令仪笑盈盈地看着两个丫头。
“我看吶,你想那些糟心事,还不如想想怎么给小姐绣嫁衣呢!”
萧令仪立时变了脸,伸手捶了过去,没打着紫苏,嗔道:“混说什么!再闹把你发卖了!”
见萧令仪脸上飞过红霞,紫苏往后一躲,笑嘻嘻地,“发卖了奴婢,谁给您和姑爷端茶递水呀!”
“无法无天了!”萧令仪羞恼,才要跳起来捶她,又跌坐回去。
紫苏赶紧端起盆往外跑,“等您脚好了再发卖奴婢吧!”
萧令仪闲不下来,只是这几日腿脚不便,便只每日坐在桌前制笺,累了便抬头望向窗外,窗外景色已换过一轮,算是夏日了。
萧令仪又休养了一阵子,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庙中早早几日便分发了粽子,还在各处开始撒雄黄。
她打算过几日再去市肆,就把宅子定下来,这边蛇虫太多了。
端阳节这日,从早便开始下大雨,偏又无风,萧令仪有些苦夏,热的有些烦闷,庙中的祈福活动也未前去凑热闹,早早便睡下了。
夜半,萧令仪被热醒了,背上都是汗,寝衣湿了大半,她趿了鞋子下床,先倒了两杯水喝。屋中实在有些闷,她走到窗边,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支开。
窗外还下着大雨,时不时雷鸣电闪,不过好在有了一丝风,消了些暑气。
萧令仪站了一会儿,身上的热闷消了些,一道飞电划过,河边有个人影!
她吓得后退一步,心都提了起来!
又一道飞电划过,那是?!
严瑜?!
连着几道飞电,她终于看清。
许是他也看清了她在窗边,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萧令仪忍不住喊了出来,只是雷雨声太大,被淹没了。
这时辰,客院和小门里外都锁上了,她心中焦急,有什么不能白天说,好端端的这会子淋着雨水来做什么!
白芷和紫苏倒是都醒了,此时纷纷披衣起身,掌起了灯。
萧令仪回头吩咐二人:“你们去问问管着客院的师太,有没有南边小门的钥匙,就说我得了急病要开门,快去!”
还未待两个丫头回应,便见她们张大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望着她身后。
萧令仪一回头,严瑜已经扒在窗头,有碎发被雨水打湿,黏在两鬓,被雨水冲刷过的长睫湿漉漉的,一双灿若星子的眸子正望着她,雨水不断从棱角分明的下颌划向脖颈,烛火掩映下,唇红齿白,妖异地像话本子里诱骗路人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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