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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惊呼上前,待比丘走了,才问起萧令仪如此狼狈的缘故。
萧令仪只含糊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见她二人头发衣裳都是干的,龇牙笑道:“你二人无事便好,哎呀疼!”
二婢立时移了注意,忙拿来药油,为萧令仪的脚踝抹上。
这药,自三年前萧令仪折了一次,就常备着,紫苏边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边压低声兴奋道:“小姐!你猜我二人今日遇到了谁?”
“是孙娘子!”白芷也露出笑容,她放好药油罐子,从怀中拿出个大荷包,放至萧令仪手上,“小姐您看!”
萧令仪手掂了掂,已有猜想,扯开荷包,里头有好几块银稞子,怕是有七八两。
“这么多?”萧令仪有些惊讶了。
紫苏笑眯眯的,搬了个小杌子在一旁坐下,“我们遇见孙娘子的时候,她正买饼子呢,见了我们忙拉住了,说是要您再画一些送过去,那些花笺卖的很快!”
白芷也笑,“她还将我们拉了去她店中,把分得的银子给了我,说是让娘子买些颜料作彩笺,便是没有石色,用些草色也行!”
萧令仪自然无不可,她也十分欢喜,“那明日你们再去一趟,把我这些日子攒的花笺送过去,再买些草色来。对了,怎的得了这么多银子?是加了价钱卖了?”
白芷点点头,“那孙娘子说,起初她也当寻常花笺卖了,不想后来竟有两三闺阁女子说是慕名而来,她试着加了价钱,不想竟卖出去了。后来再有客人要花笺,她便再加一次价,谁知加的越多,竟卖的越好!”
萧令仪缓缓点头,沉吟一会,对二人道:“明日你们颜料和纸都买的全一些,我要画整套的。”
接下里数日,仍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萧令仪老老实实呆在房中,一边养伤一边画花笺,五彩的花笺总是更得闺阁娘子们的喜爱,至于墨色,也要画,让孙娘子卖给那些男子好了。
她的嫁妆首饰都皆被章家扣下,唯有两百多两的银票私房钱,是她从前在闺中便攒下来的。
这是救命钱,万一她有个不测,这些钱也够白芷紫苏熬上很长一段时日了。
几个陪嫁都赎了身,十几个人统共给了四两多的银钱,当时白芷不满,只道这些年每年赏她们的,都不止一人四两了,萧令仪拦住白芷,什么也没说。便爽快放了契。
这会子她便是天上的凤凰,那也是拔了毛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否则保不齐在哪里跌一跤,就要要吃亏惹祸。
故而她们来这庵庙中住下,是带着四两多“活钱”的,这些日子花用了一些,白芷绣帕子荷包赚了一些,她画花笺赚了一些,统共有十二两多了。
她搁下笔,拿出十两银子,“白芷。”
白芷坐在门边,正对着天光刺绣,紫苏在给她捻线,二人闻声,皆看向萧令仪。
萧令仪笑着点点头,“来。”
二婢起身走,不明所以。
“这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去官府把奴籍销了。”萧令仪似乎很愉悦。
白芷顿时脸都涨红了,捂住嘴,泪光闪烁,虽说小姐随意地就放了那几个陪房的奴籍,但是在别处可没有这样好的,永世为奴才是常态。
更何况,主人家同意给你身契不消说,还要有银子去官府销办,更要有户所接了才行。若是无户可接,不小心做了流民,保不齐要被抓去做官奴了。
紫苏却好像有些不乐意,嘟嘟囔囔,“销了奴籍,奴婢的黄册往哪个门子投啊,再说了,奴婢无产无子的,也承不了户啊。”
萧令仪一想,倒是确实如此,白芷还有家,紫苏家里人都不在了,销了奴籍也立不了女户,倒是容易沦为流民。
便看向白芷,“白芷,你将奴籍销了吧,销了奴籍,往后行事要方便许多,我和紫苏也要多仰赖你了,不然总受着这一番掣肘。”
白芷含泪点点头,在萧令仪面前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她爹因欠人赌债,她被要债的人抢了去卖,彼时她不过八九岁,只能挣扎哭泣,她爹娘都追了来,当街撕扯起来。
若非小姐恰好经过,买下她并替她爹还了赌债,她被卖进窑子里不说,她爹娘也要性命不保了。
白芷起身,“奴婢这就写信给我爹娘。”
白芷家里没有兄弟,上头有个姐姐,早早地嫁了人,那姐夫人还算不错,带着岳父岳母和爹娘一起住,就当赡养两边的老人了,他们如今住在京畿,骑驴或是坐牛车也要一整日才到。
白芷这些年跟着认了不少字,信很快便写好了,“奴婢去寄信!”
紫苏自个儿不愿销了奴籍,但看白芷此后便是良籍了,还是很为她欣喜的。
“紫苏你跟着她去。”
“诶!”
两个丫头这会子都似孩童一般跑出去了。
萧令仪笑着摇摇头,不过她两个,一个比自己小一岁,一个比自己小两岁,倒真是两个小妹妹了。
萧令仪不管她们,继续提笔作画,忽然又瞥见河边站着人,撑着的伞微微后仰,他正望向这边。
这次她倒是不急着出门了。
她站起身,只将窗户支开一些,双臂撑在书桌上,笑吟吟地看他。
严瑜将伞正了正,遮住那道视线,往小门处走。
萧令仪见人往这处走近了,便快速理了理鬓发,疾步而出,才至客房廊下,见屋廊尽头处也出来一人,是那位躲鱼汤的神秘妇人。
萧令仪走过去,微笑温声道:“这位婶子,可否借一把伞,半个时辰内便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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