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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不可能。”庄泊桥替她擦拭干净眼泪,咬牙道,“那些逼迫她开启灵界之门的邪修,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听了这话,柳莺时已然泣不成声,喃喃自语:“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到底要怎样才能想起当时的情形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时候,她再度萌生了使用禁术恢复记忆的念头。至少,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或许能顺着这条线寻到娘亲的下落也未可知。
遂偏过脸望向庄泊桥,“我们什么时候去羽山别院看望母亲,感谢她这些时日以来暗中相助。”
庄泊桥并未多想,略忖了下,“待你的身体好些了,我陪你一道去。”
柳莺时暗自舒口气,说好。
细雨如丝,连着下了两日,待到第三日的晌午,晓文茵差人来请,道是府上新得了一批灵草,知晓柳莺时喜爱摆弄灵草灵药,特唤她去挑一些来。
庄泊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柳莺时正歪坐在圈椅里,一心为未出生的女儿缝制肚兜。丝绸面料并虎吃五毒的图案,绣工虽不甚精致,倒也绣得有模有样。
遂停下手里的活计,投眼朝他望来,“什么时候去呢?”
“你身上还难受吗?”庄泊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若是难受,我回信告知亲,就说过两日再去。”
“不难受了,就是憋闷得慌。”柳莺时伸了个懒腰,“若不是天天下雨,我早就想出门松快松快了。”
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庄泊桥道好,“明日一早往羽山别院去可好?恰逢寒衣节,陪母亲到后山祭祀。”
柳莺时颔首,莞尔笑道:“你安排就是了。”
十月一日,纸肆裁纸五色,作男女衣,长尺有咫,曰寒衣。有疏印缄,识其姓字辈行,如寄书然,家家修具夜奠,呼而焚之其门,曰送寒衣。(1)
转过天来,到了正日子,一早庄泊桥就吩咐金九预备飞舟在府邸门上候着了。
天气依旧阴阴沉沉的,飞舟平稳降落在羽山别院门前。两个人随晓文茵前往后山墓地祭祀,及至申时过半,繁琐冗长的仪式方才结束。
不想刚折返回别院天就变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恰逢这时,景云传回消息,道是迟青阳称方绎心身体抱恙,欲带她回府将养。柳霜序再无由头将人扣下,只得放任两个人离开。
庄泊桥收到消息后,略斟酌了下,拉着柳莺时的手道:“兄长传信与我,说有要事相商,我去去就回。你留在这里陪母亲说说话,可好?”
柳莺时腾地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可是大师姐出什么事了?”
“不是。”庄泊桥扶住她肩头,示意她坐下说,“大师姐一切安好,你放宽心。”
缓了缓气息,柳莺时坐回圈椅里,殷切叮咛道:“你要当心些,不用担心我,你不来,我不会擅自离开的。”
庄泊桥颔首,出屋去向晓文茵道别。
柳莺时送他至门上,目送飞舟渐渐行远了,方才回至前厅,暗自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今日应邀前来看望晓文茵,她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正逢多事之秋,前后发生的大小事皆与她的身份相关,每每夜深人静,辗转在床榻上,总也睡不安稳。
斟酌数日,心里头渐渐拿定了主意,如果说事情的根源在她身上,那么由她亲手了结再好不过了。
思及此,提起裙裾起身,绕过屏风往外走,缓步来到晓文茵的书房。
“母亲,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帮我。”一只脚刚迈进门槛,遂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晓文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拉着她在案前落座,“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不必跟母亲见外。”
略犹豫了下,柳莺时缓声道:“母亲,你有法子祛除我身上的禁术吗?”
笑容僵在脸上,晓文茵觑着她的脸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莺时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将近来发生的意外,以及心中的想法一并说给她听了,末了不忘补充一句,“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身陷这样的险境。”
晓文茵敛了神色,语重心长道:“莺时,你应当知道,禁术只能依靠禁术破解,这些年你父亲没有帮你解开身上的禁术,并非无计可施,而是不愿叫你再次受到伤害。”
“我知道的。”柳莺时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商量的口吻道,“所以我来请母亲帮我。”
“作为泊桥的母亲,我并不赞同你的做法。”
鼻尖发酸,柳莺时卷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正因为你亦是一名母亲,应当能够体会我此刻的心情。”
晓文茵不接茬,兀自问道:“泊桥知情吗?”
柳莺时脸色煞白,脑袋也耷拉下去了,“我还没告诉他。”
“你并未打算告诉他,是吗?”
“我没想好怎么和他开口。”柳莺时憋得眼圈通红,良久,方才抬起头来,“母亲,请你先帮我瞒着泊桥,好么?”
晓文茵暗叹了口气,“莺时,此事非同儿戏,需慎重考虑,倘若一时心急,酿成大错,再懊悔可就晚了。”
“母亲,我并非一时冲动。”柳莺时咬紧下唇,略平了下心绪,“我考虑许久了,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不如豁出去,兴许能探得真相,见到我娘亲呢。”
呼吸滞了一瞬,晓文茵忙调开视线,暗自用袖子抹掉了不慎掉落的眼泪。
不过是个思念娘亲的孩子,何苦因此责备她呢。
“容我考虑考虑,晚些时候再与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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