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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在意他,庄泊桥心中触动,又不愿叫她难过。于是支起上半身,耐着性子宽慰道:“修行之人受伤是难免的事,你不必太担心。习惯了就好了。”
柳莺时闻言不乐意了,瞪圆了眸子看他,“我怎么能习惯呢,你受伤了会疼,我见着了心里也难受。往后你要保护好自己,保证不能再受伤了。”
“这怎么保证?”庄泊桥不自觉拔高音量,眼波微转,想要告诉她受伤并不可怕,可是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见她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眨眼的功夫,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落。
罢了,何必在这等琐碎之事上跟她较真呢,随她去吧。思及此,庄泊桥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你放心,今后我多加注意,尽量不让自己受伤。行了吧。”
“你保证。”柳莺时卷起袖子抹了抹眼泪,不放心地望了他一眼。
庄泊桥说好,“我保证。”
柳莺时稍微放下心来,调转视线去看他后背的伤势。
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满背血糊糊的伤口渐次愈合,只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瘢痕。
她伸出手去,指尖颤抖着抚了抚庄泊桥后背上的疤痕,“真好,看不见伤口了。”
略顿了下,她兴致勃勃开口道:“泊桥,疗愈灵药是宗门内的医修炼制的吗?”
庄泊桥说是,“怎么了?”
“此类灵药药效很好,受伤的地方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柳莺时认真思忖了半晌,满眼期待,“我可以拜宗门内的医修为师吗?跟着她修习各类灵药的制法。”
庄泊桥闻言扬了扬眉,登时来了兴致,“为何突然想修习灵药炼制?”
“我灵力不高,修为上注定没有多大长进。除了学一些医术傍身,再无别的事可以做了。”说起这茬,柳莺时语气里隐隐透着遗憾,“再就是,我想要炼制一些祛疤灵药送回落英谷。”
“落英谷?”庄泊桥不明就里,“父亲若是需要这味灵药,我差人备一些送去便是,何苦费心亲自炼制。”
柳莺时赧然笑了笑,“我想亲手做来给父亲送去,算是作为女儿的一片心意。”
庄泊桥一听,这里边有故事,不免又担忧起来,“父亲受过伤?”
略犹豫了下,柳莺时说是,“父亲的腹部受过刀伤,留有一道深刻的疤痕。”
庄泊桥略微皱眉,“父亲怎么会伤到腰腹?”闻修远修为极高,在修真界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寻常人等并无机会伤他分毫,除非遭人暗算,不然,近他身都难。
“确切来讲,也不算受伤。”柳莺时觑了觑他的脸色,斟酌着道,“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疤痕。”
庄泊桥微愣了下,愈发迷蒙了,“娘亲生产,为何父亲会受伤?”
支吾了良久,柳莺时到底没将埋藏心底的秘密说出口来。太难开口了,没有任何铺垫,突兀地说出这个事实,庄泊桥怕是难以接受呢。
这厢正纠结呢,身后忽而响起一阵沉闷的叩门声,景云平稳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飞舟坠毁一事有眉目了。”
“知道了。”庄泊桥朝门口扬声道,又回身望着柳莺时,“接着说。”
这一打岔,柳莺时彻底打了退堂鼓。无声叹了口气,只得将如实相告的想法塞回肚子里,另寻契机。于是摇了摇头,说不是,“据说娘亲生我的时候口味刁钻,想要吃生长在浮玉山上的一类灵果,父亲去摘的时候遇到了高阶妖兽,还不止一只,所以受伤了。”
胡编乱造一通,倒是把自己说得出了一身热汗,太没出息了。柳莺时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觑觑庄泊桥,见他盯着自己不言语,心想莫不是露馅了?
“泊桥,你怎么不说话?”
庄泊桥握了握她的手,问:“你想念娘亲吗?”
“不知道。”柳莺时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对娘亲没有印象了,只在父亲房中看过一副她的画像,不知道想不想。”
确实,一个五岁的孩子,本就是记事不多的年纪,仅有的记忆都被抹去了,如何谈得上想念呢。思及此,庄泊桥不免动容,兀自起身往柳莺时身前靠了靠。
为了方便清理伤口,他上半身赤。条条寸丝不挂,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轻薄的长裤,高耸的胸膛正对着柳莺时的面庞,粉色的柳芽挺拔,刚经过水雾润泽,朦胧灯火映照下,芽尖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得柳莺时口干舌燥,一团热气顺着背脊蹭蹭往上冒,飞快席卷了全身,脸颊偷偷爬上可疑的红晕,脚步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泊桥,我想……”她下意识吞咽了下,趁庄泊桥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柳芽上残留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口感甚佳。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了过来,眼中情绪复杂。柳莺时倒退半步,臊得面红耳热,转过身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良久,庄泊桥对镜整理了衣襟,方才举步出了浴室。四下里打量一圈,并不见柳莺时的身影,不由敛眉。
到底是跟了庄泊桥十余年的下属,景云立时猜出他的心思,躬了躬身,禀道:“公子,少夫人与和铃往药材库的方向去了。”
“我问你了?”庄泊桥冷冷扫了他一眼,“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景云汗颜,整整心神,正色道:“人关在水牢里,尚未用刑,只等公子吩咐。”
庄泊桥颔首,叮嘱道:“你去药材库找少夫人,一刻不离地跟着她,不可出任何岔子。”说罢,率先一步跨出门槛,自行往水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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